天刚亮，林烨就进了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调出昨晚写好的实施计划文档。文件还没保存多久，页面就已经被翻得乱了顺序。他一条条重新整理，把“智能预警联动系统”标成加粗，放在最前面。
十分钟后，信息技术部和工程组的人陆续到了会议室。林烨拿着笔站在白板前，等人都坐定，直接开口：“今天开始，东区和南区两个工地试点新方案。第一阶段只做一件事——让监测数据能自动触发喷淋和雾炮。”
底下有人问：“现有的设备接口不一样，怎么连？”
“分段接。”林烨在白板上画了几道线，“先打通传感器和控制终端，实现基本联动。其他功能后续再加。”
他又补充：“施工方担心影响进度，我已经跟他们谈过。如果因为调试耽误工期，损失由我们承担。”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架构图看。
散会后，林烨抓起外套去了东区工地。
现场正在拆旧线路。一台喷淋控制器外壳发黑，明显烧过一次。工人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不知道怎么下手。林烨走过去看了看，伸手把电源断开，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摊在地上。
“按这个改。”他说，“把信号输出端接到新模块上，不用动主电路。”
工人抬头：“这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林烨看着他，“出了事算我的。”
对方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接线。
下午三点，第一轮测试开始。
传感器模拟扬尘超标，系统延迟五秒发出指令，喷头顺利启动。但第二次测试时，风速突然升高，系统判定环境不稳定，进入手动确认模式，喷淋没有自动开启。
技术员跑过来：“是不是参数设得太死？”
林烨点头：“加上动态学习补偿。让它记住这次情况，下次风大也不卡住。”
他坐在临时搭的工棚里改代码，手指敲得快。半小时后重新测试，三次触发全部成功，平均响应时间不到两分钟。
晚上九点，他回到公司。邮箱里有二哥发来的消息：南区系统也通了，运行平稳。
林烨回了个“好”，关掉邮件，打开后台监控面板。两个试点的数据流都在正常跳动，绿色曲线一路平滑。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
第二天上午，客户代表来了。
人一进门就皱眉：“听说你们现在搞全自动？那我要你们的人干嘛？”
林烨没解释，带他走到监控屏前：“我们做个测试。”
他按下模拟按钮。十二秒后，屏幕上弹出警报，同时手机震动。客户低头一看，app推送了处置报告，包括污染源位置、建议喷洒时长、设备调度路径。
“刚才什么都没动，就这么出来了？”
“是。”林烨指着日志记录，“每一次异常都会留下数据痕迹。它越用越准。”
客户沉默了一会：“但我还是想保留人工开关。”
“可以。”林烨说，“但您试试全程不用手。”
他们在工地待了三个小时。期间突发两次模拟超标，系统都及时响应。最后一次，客户自己掏出手机点了“确认执行”，看到喷头立刻转动，水雾升起，才真正松了口气。
“签吧。”他掏出合同，“不过先试一个月，不行就停。”
林烨点头：“没问题。”
中午前，协议盖章生效。客户临走时多问了一句：“别人能不能抄你们这套东西？”
“硬件能买。”林烨说，“但数据跑不通。”
对方笑了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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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附件，扫了一眼内容，没细看，转手存进文件夹。
下午两点，二哥打来电话。
“南区那边，系统自己发现了水泵异常。”声音带着点惊讶，“提前六小时报了故障，修完再开工，没耽误事。”
林烨问：“你拍视频了吗？”
“拍了。”二哥顿了下，“我还发给了大哥。他说……这次你真搞出名堂了。”
电话挂断后，林烨打开项目进度表，在“智能预警联动系统”后面打了勾。
他又新建了一份文档，标题写的是“推广实施方案”。
刚敲完第一段，秘书敲门进来：“行政部问，下周的内部宣讲场地定了吗？工程组那边要提前安排人。”
“定三楼大会议室。”林烨说，“通知所有项目负责人必须到场。”
秘书记下，转身要走。
“等等。”林烨叫住她，“把试点运行的数据整理一份，做成简单图表。明天贴在食堂门口。”
“让大家都知道？”
“对。”他说，“让他们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秘书离开后，他继续写文档。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点开，先把文档保存。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只剩他这一片亮光。
楼下传来关门声，整层楼慢慢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工地上，探照灯已经亮起，机械还在运转。
看了一会儿，他回桌前，把“推广实施方案”文档重命名，改成“1号产品标准化流程”。
然后打开另一个表格，列出接下来要接入的五个项目名称。
第一个后面，他打了星号。
笔尖顿了顿，又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
“能复制的功能不值钱，跑不通的数据才是门槛。”
他合上笔记本，没关灯。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隔壁楼层的保洁提着桶走过，水影晃在墙上。
林烨拿起手机，拨通工程组值班电话。
“今晚数据继续录。”他说，“每小时导一次，备份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