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李怀祯依旧是那家酒吧的常客。
他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而是会直接走到江妄身边，点一杯最便宜的酒，然后和她聊天。
他跟她讲奇经八脉的奥秘，讲卜筮的神奇，讲他如何通过占卜抓住机遇赚到钱，讲他对新西兰的向往。
江妄一开始只是听着，觉得这些都是天方夜谭。
但李怀祯讲得绘声绘色，逻辑清晰，让她渐渐入了迷。
她发现，这个看似清冷的年轻人，内心世界竟然如此丰富和广阔。
他就像一本深奥的书，每一页都充满了惊喜。
然而，生活终究是现实的。江妄还是要工作，还是要面对那些让她作呕的男人。
一天晚上，李怀祯刚走进酒吧，就看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搂着江妄的腰，嘴里着什么，一边，一边就拉着她往外走。
江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李怀祯能看到她眼底深处的厌恶，麻木。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拉住江妄的手腕，将她从那个男人的臂弯里拽了出来，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
“你干什么！”
那男人不爽地吼道。
李怀祯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江妄，急切地：“你别再做这种工作了，离开这里！”
江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她苦笑了一下，挣脱了他的手。
“李怀祯，你清醒一点。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而且来钱也快，我需要钱。”
“可是”
李怀祯还想什么，却被江妄打断了。
“没有可是。这是我的生活，我的选择。”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就像一堵墙，将李怀祯所有的劝都挡了回去。
李怀祯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改变她的处境。他可以给她几千块，买她一晚上的时间，但他无法给她一个全新的未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江妄转了五千块钱。
江妄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你干什么？”
她不解地问。
李怀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今晚的时间，属于我。”
江妄的心沉了下去。她以为，终究还是逃不过。她收下了钱，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好啊，弟弟，想去哪里？开房还是”
李怀祯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去看电影。”他。
江妄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没有听懂。
李怀祯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我买了票，我们去看电影。”
这一次，江妄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她别过脸，不想让李怀祯看到自己的失态。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
酒吧的喧嚣在身后渐渐远去，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醒。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时而交叠在一起。江妄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陪伴，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你真的只是想看电影？”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李怀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柔和的侧脸。
“嗯，最近有部片子评价不错，是关于恐怖片，我想你会喜欢。”
“恐怖片？”
江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对她来，她的世界里，只有今晚的酒水提成和明天的房租。
“对，”李怀祯买好了票，将手机收了回去，“有时候，看看恐怖片，会让人暂时忘记眼前的烦恼。”
江妄没有再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
他们走进一家二十四时营业的影院，此时已是深夜，放映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观众。
李怀祯看得非常投入，而江妄，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竟也被吓哭了！
她偷偷地侧过脸，看着身旁的李怀祯。
他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一刻，江妄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和职业，更是一个世界。
电影结束了，灯光亮起，江妄有些恍惚，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怎么样？”李怀祯转过头，轻声问她。
“很不一样。”江妄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从没看过这样的电影。”
李怀祯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但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
江妄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开始思考，自己的生活，除了在酒吧里周旋，除了用身体换取金钱，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到了江妄租住的区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今天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李怀祯，眼神里少了几分戏谑和玩味，多了几分真诚。
“不用谢，我很开心。”李怀祯真诚地。
“那我上去了。”江妄指了指楼道。
“嗯，晚安。”
“晚安。”
江妄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她的脚步很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电影里的台词，还有李怀祯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回到自己那间狭而凌乱的出租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倒头就睡，而是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