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听到这声呼喊,高墙阻隔了太多,但他能听出母亲尖刻的急切。兰兰文血 首发
身形微微一愣之后,裴岸回头,护卫见状也停了下来。
只是回望小佛堂片刻,裴岸转身离去。
很是决绝。
护卫不敢多言,这时的四公子,与平日判若两人,他身着素衣长袍,发髻以一根玉簪固住。
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阴郁。
裴辰今日歇在萧引秀的房中,还没睡踏实,就听到拍门声,楚姑姑举着蜡烛,刚打开院门,就呼啦啦进来了三四个人。
“四公子?”
“叫二哥二嫂起来。”
这?
楚姑姑不解,但瞧着护卫扭着的丫鬟,披头散发的,也不知缘由,本想多问两句,裴岸凌厉的眼神就横了过来,她缩了缩肩头,“四公子,稍待,老奴这就去禀。”
听得楚姑姑叩门的声音,已经醒过来的裴辰满脸不解,“老四这个时候过来作甚?”
萧引秀轻哼,“定然是失了娘子,寝食难安,寻你个做哥哥的宽慰几句。”
“大半夜?”
裴辰连日里奔波,也甚是疲惫, 听得这话,大为不解,“四弟不是这个性子啊。”
自小到大,就没见过这兄弟如此无助。
罢了!
也没个多余的,裴辰打着哈欠,披衣起来,旁侧萧引秀也不得不起身,“老四家的,是不是出不来了?”
“别胡说!”
裴辰胡乱穿上衣物,低声呵斥萧引秀,“你素来不喜观舟,但也该盼着她点好,她不是那等会杀人的。
“你与我说来,有何用?同京兆府的推官们说,但是我瞧着不可能,隆恩寺里,老四家的以弱女子身份,就杀了两个劫匪——”
“哪能一样?劫匪是劫匪,朱宝月是朱宝月。”
哼!
萧引秀站在裴辰后面,翻了个白眼,“我也是担忧,她这么一进去,别给老四耽误了,瞧瞧,离了几日,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瞧瞧这夜半三更的——”
裴辰猛地回头,吓得萧引秀掩口住嘴。
“行了,我也是担忧老四!”
“少废话!”
裴辰出门,萧引秀不得已,也披衣跟了出去,哪知自家的小叔子,像是个阴曹地府来的,阴冷的站在廊檐下,看着他夫妻二人。
“四弟,这么晚了——”
“二哥,你平日里沾花惹草的,我懒得说,但屋中的丫鬟,还是管好了!”
啥?
裴辰几步上前,这才看到裴岸身后的护卫,和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子,“四弟,这,这是谁?”
“谁?”
裴岸冷笑,“自个儿看看,大半夜敲我燕来堂的门,怎地,哥哥嫂子就觉得如今没了观舟,我枕边寂寥,缺个暖床的?”
裴辰傻了眼,“这,这事儿我不知道。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说完,他转头看向萧引秀, “你给老四弄过去的?”
萧引秀连连摆手,“我我如今又不当家,哪里会做这种事情,老四,莫不是大嫂跟前的小丫鬟,跑错地方了。”
呵!
夜风之中,萤火闪亮。
裴岸清瘦挺拔的身躯,站在这风中,多了几分邪魅阴冷,让人想多看几眼,却又怕他那冷冽的眼神。
“二嫂自己去看,若不是你们房中的,我也懒得大半夜走一遭。”
这句话,让萧引秀都愣住了。
她马上冷脸,“不可能吧,老四。”
话音刚落,就听裴辰已走到那哭唧唧的丫鬟面前,俯下身子,厉声喊道,“抬起头来!”
方雅儿哪里敢?
自走进世子的院落,她紧咬双唇,但也抑制不住因恐惧、害怕,带来的哽咽。
“不曾听我说的话,抬起头来!”
方雅儿不敢。
裴辰冷笑, “灯笼!”
押送方雅儿的护卫,立时举着灯笼靠近二人, 裴辰呵斥,“再不抬起头来,直接发卖!”
这话,吓着方雅儿。
她一个激灵,马上从跪坐改成直挺挺的跪着,“世子饶命,都是误会,世子——”
“雅儿?”
裴辰愣住,萧引秀听得这声音,几步跨到跟前,一把掳住方雅儿的下巴,直挺挺的给她的脸,抬了起来。
哈!
萧引秀气急败坏,一巴掌甩了过去,打得方雅儿倒地哭泣,“好你个小贱人,你不要脸,我与世子还要脸呢!”
裴辰扶额,转头就看着冷若冰霜的弟弟。
“那个四弟,这死丫头,我和你嫂子会处理。”
“观舟落难,我夫妻分开,可任谁也不可能来我跟前讨得点好处,这些死丫头烂蹄子的, 再来燕来堂,休怪我不客气。”
裴岸的声音不大, 但火气十足。
裴辰咽了口口水,“放心放心,你二嫂是个厉害人物,明日里定好生教训院子里的丫鬟,明日我也同海叔说一声,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说完,欲要邀请裴岸去客室坐会儿。
但裴岸拒了。
他脸色阴沉,没有多言,转身带着护卫离去,留下裴辰又羞又气,指着地上哽咽的方雅儿,厉声呵斥,“好你个小贱人,倒是说说, 你要作甚?”
方雅儿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连连摇头,“奴鬼迷心窍, 求世子与夫人,饶了奴吧。”
“饶了?”
萧引秀的声音里,全是冷笑, “你是世子的人, 却还背地里去勾引四公子,是何居心?”
“水性杨花的小贱人, 卖了就是!”
卖了?
方雅儿一听,这才觉得事态严重,“世子,饶命!看在郡王妃的份上,饶了奴这一次,万万不能发卖了奴!”
哭诉之中,也膝行跪到萧引秀跟前,扬起一张狼狈不堪的脸,苦苦哀求,“夫人,瞧在郡王妃的份上,奴罪该万死,可奴还有个亲娘在明郡王府呢。”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从郡王府出来的?你勾搭世子时,可曾想过我?而今,你做了世子的丫鬟,却又去勾搭四公子,水性杨花的玩意儿,谁知你是不是早在外头养了个汉子!”
“没有,奴没有这个胆子!”
裴辰听得烦躁,“行了,天亮就卖了吧!”
这等玩意儿,留着膈应人呢。
萧引秀撇了撇嘴,“知晓是这么个货色,你当初还沾了她的身子。”
裴辰冷笑,“不是你带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