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的底特律,是“复兴”口号与“遗弃”现实并存的矛盾体。
东边,市中心、中城区和河畔区在巨量资本的注入下,完成了华丽的涅盘。
玻璃幕墙大厦林立,全息gg牌流光溢彩,私人安保无人机无声滑过天际,为精英阶层服务的无人驾驶电车沿着洁净的轨道穿梭。
夜晚灯火通明,仿佛从未经历过衰败,那里被称为“新底特律”。
而西边,特别是西南区,则是被光环遗忘的阴影。
路灯系统大面积失灵,夜晚的街道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道路坑洼不平,废弃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骸骨。
市政服务几乎没有,许多街区依赖私自接拉的线路和发电机,形成杂乱无章的“蜘蛛网”。
留下的多是无力搬走的老人、被社会遗忘的底层、以及依托这片腐败土壤生存的各路牛鬼蛇神。
这里是“法外之地”,经过这里的不管是小姐姐还是小哥哥都需要好好地保护自己。
十分钟的车距,割裂开两个世界。
野狼帮经营的“狼穴”酒吧,就沉默地蛰伏在这片‘首善之地’里。
后半夜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冷意。
几辆底特律警局的巡逻车歪斜地停在巷口,蓝红警灯无声地旋转,光线切割着潮湿的空气,像给这栋死寂的建筑举行一场潦草的葬礼。
灯光偶尔照亮门前泥地里混杂着油污的、难以辨别的暗色痕迹。
“妈的,又是这种破事。”
“记录:西南区第七街,‘狼穴’酒吧,非法侵入……和破坏。估计是那帮黑血帮的杂种来抢地盘了。”
一名年轻的警官捂着鼻子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头儿,里面……里面干净得有点邪门。
没有剧烈的打斗痕迹、都是弹坑,有……很多血迹,但没尸体,没武器,什么都没。
甚至连监控都被破坏了,就象……”
“就象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
莫里斯接话,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疲惫,大半夜的被人拉起来办案,想想都累:
“行了,别费脑子了。这鬼地方哪天不死几个人?拍照,拉警戒线,通知市政那帮懒鬼明天来贴个封条,收队。”
“可是……头儿,这种情况,不通知总局或者fbi那边看看吗?”
莫里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随即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
“哈里森,你还记得克里吗?那个和你一样满腔热血的小子?”
哈里森一怔,点了点头。
“他就是因为那点该死的好奇心,想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结果呢?不仅自己没了,连家人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莫里斯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黑暗,
“还有你父亲……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哈里森沉默了,手下意识地握紧。
他父亲曾经也是一名警员,因为见义勇为中了流弹,抢救不及时永远离开了他亲爱的家人们。
至今他父亲的抚恤金还没有发放完全。
“在这里,消失不代表死亡,只代表你不再是问题了。”
莫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瞥了一眼在一帮看戏的老油条下属们,语气缓和了些,
“哈里森,做事之前想想你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她们还需要你来照顾,我不想老伙计的儿子‘消失’了,再由我登门去慰问,好吗?
在这座城市里,好奇心和勇气是最不该有的东西。”
“走吧,市中心那帮老爷们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甚至没有进去仔细勘察。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底特律又一个被自身黑暗消化掉的溃疡点而已。
拉完警戒线,抽签留下两名警员值守,其他警员们重新走上大街时,东方的天际已透出一丝灰白。
老警探莫里斯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些腐坏的渣滓们,要不是接到匿名举报说枪声响了半小时,要不是今天轮到我值班……”
哈里森一脸沉重跟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用莫里斯的话说,这种鬼天气能出警已经算是对得起纳税人了。
是啊,他们做警察的,月薪才多少钱啊,拼什么命啊,特别是在这个座魔幻都市当警察。
要不是他当上了警察,他父亲的抚恤金不要说发放了,有没有都是关键啊。
他刚刚用无线电和调度确认收队时,隐约听到一嘴无关的通话片段。
他快走两步,低声对莫里斯说:“头儿,刚才好象听到调度说……fbi那边有人调阅了今晚所有异常事件的报告,特别标注了西南区。”
莫里斯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那帮西装革履的爷们也就看看报告了。别管他们,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收队!”
几辆警车如来时一般,匆匆驶离,将死寂的酒吧重新还给黑暗。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栋废弃厂房的屋顶阴影里,一个黑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冰冷的雨水顺着厂房屋顶锈蚀的钢梁滴落,在他肩头的黑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却未能让他有丝毫颤动。
安德烈将楼下警方敷衍了事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超乎常人的听觉,清淅地捕捉到了老警探的每一句抱怨,以及哈里森那句低声的汇报。
“……fbi……特别标注了西南区……”
果然,即便是泥潭,剧烈的波动也总会引起一些深水生物的注意。
警察走了,黑暗重新吞噬了“狼穴”。
虽然收尾工作自信无人能查明,但谨慎起见,安德烈还是想亲眼确认。
在这种环境里,以他正式骑士的体魄和巫师的隐匿技巧,躲过这些普通警察的感知,轻而易举。
只是,为了完全隔绝自身气息避免被可能的技术手段探测,又消耗了一件超凡材料的些许粉末,让他有些微微的心疼。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投向那片被称作“新底特律”的光晕。
那里的全息gg牌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眩耀着奢华与繁荣,与脚下这片腐烂的土壤形成刺眼的割裂。
‘原来这里的dpd办案都是这样的吗?’他想,‘多么完美的实验场啊。’
‘还有那个匿名举报电话,安德烈可不认为这里的居民会这么“热心肠”呢,那么你会是谁呢?“好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