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不完全统计,美国每一个社区教堂里的神父,都是勤恳、慈祥,善于安抚教众,并拥有“社区圣人”名声的至善神职人员。
当然他们也很乐善好施,也会特别照顾某些特别需要‘引导’的迷途羔羊们。
位于底特律的圣犹达教堂,就是这样的一个教堂。
教堂的表象:在破败的社区中,这座哥特式风格的教堂是少数看起来还算坚固、庄严的建筑。
它是许多底层民众的精神寄托和实际救助站。
每周的慈善午餐、旧衣物分发都能吸引着大量穷困潦倒的人。
他正在机械地擦拭着一套积满灰尘的银质圣杯,动作有些麻木。
他的手指划过圣杯冰凉的表面,上面模糊地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
二十岁的年纪,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二十岁已经是见习神父,看来是努力过的。
脚步声从楼梯上载来,缓慢而沉重,如同敲击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利亚姆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麻木。
他低下头,更用力地擦拭着圣杯。
神父莫里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光。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红润,手里把玩着一串玫瑰念珠。
“还在工作吗,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象蛇一样滑腻地钻进利亚姆的耳朵,
“看你这认真的样子,主一定会欣慰的。”
他慢慢走近,阴影完全笼罩了利亚姆。
“你知道吗,利亚姆,”神父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那手掌看似温暖,实则刺骨,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接近上帝。你的痛苦……是一种礼物,它让你如此纯洁,如此……独一无二。”
利亚姆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阴影仿佛有重量般压在他的身上,一种混合着昂贵须后水与旧书本的窒息感包裹了他。
他能感觉到对方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脆弱的脖颈上爬行。
那是一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为什么您只是看着?
为什么您允许您的殿堂成为猎场,允许您的仆人行恶魔之举?
是我的信仰不够坚定吗?还是……您根本不在乎?”
他的信仰,他最后的避难所,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只能紧紧攥着那只圣杯,即便冰冷的金属刺痛了他的手心。
刚准备离开的神父,好似想起了什么,不经意间说了句:
“对了,等下记得去看看蒂姆那孩子,他在休息室里。
唉,又一个被家庭苦难击垮的脆弱灵魂,需要主的指引和……我们的特别关照。”
神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只有他们才懂”的意味深长。
利亚姆并没有因为身老心不老的神父离开而放松。
只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他在这里做神父给予他的“谶悔功课”,何尝不是望风呢?
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冰冷的旁观者、甚至是加害者的同谋。
利亚姆这次多拿了几件衣物,马上夏天多雨季节要过去了,秋天会有些凉,所以他多拿了些衣服和食品券,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打开神父休息室的房门。
苍白的皮肤,淡金色的头发,瘦小,一双过大的、原本应该是湛蓝色但现在却总是充满恐惧和空洞的眼睛的蒂姆蜷缩在房间的阴影的角落里。
利亚姆的心一缩,那蜷缩的身影,仿佛是多年前他自己的倒影。
利亚姆忍住心头的悸动,缓缓的走上去,安抚蒂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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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姆疲惫的回到家中,为躺在床上脸色浑浊的父亲擦洗身体。
脑子里浮现出几个片段:
父亲马克在ptsd发作的夜晚,像困兽一样在卧室里嘶吼、撞击墙壁。
年幼的利亚姆蜷缩在门外,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那时,他还会祈祷。
母亲提着行李箱决绝离去的背影,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像棺材盖合拢。
他第一次来到圣犹达教堂,神父莫里西慈祥地摸着他的头,递给他一块热乎乎的三明治。
“孩子,主不会抛弃你。”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光。
而现在,那道光变成了最深的黑暗。
是的,他曾经也是神父特别照顾的小男孩之一。
当然曾经的他也寻求过一些帮助,但换来的是不信任和漠视。
没人会相信一个敏感忧郁的孩子嘴里说出的模糊指控,尤其是当指控的对象是有着“社区圣人”名声的莫里西神父。
为了他父亲、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想尽办法去做到最好,成了现在的见习神父利亚姆。
当成为见习神父时,他以为他能做些什么时,他惊恐的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试图向更高层的神职人员透露关于莫里西神父的一丝疑虑,换来的却是严厉的告诫和“维护教会声誉”的提醒。
他意识到莫里西的行为不是孤立的,有一种无形的、更加庞大的沉默壁垒在保护着这一切。
没有任何人能挑战这个体系。
有时他都会质疑自己这样的活下去,真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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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网线”看直播的安德烈,都摇了摇头,所以说这个国度遍地是人材啊,他偶尔取一点,应该很合理吧?
这个利亚姆的经历和原身“杰克”有的一比,甚至更惨,杰克好歹在成年之前母亲卡拉还没坏掉。
也是,不然也淬炼不出这位利亚姆的见习神父纯粹与扭曲的精神意志:
在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后,他的精神都没有彻底碎裂,而是产生了一种极端的、病态的向内收缩。
本来的安德烈只是觉得这位见习神父有些特殊。
现在晋升成心灵巫师的他,通过网线观察,发现这位见习神父就是一座高质量的情绪“矿脉”。
在安德烈的感知中,绝大多数人的精神是浑浊的、平庸的。
而利亚姆的精神,象是一块被极端压力压制成型的黑色钻石。
安德烈的意识再次锁定于蜷缩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看”到了他枕边那枚他父亲给他的陈旧却擦拭得锃亮的十字架。
他父亲马克是个虔诚的教徒,好象每个老兵都是信徒呢。
“媒介就决定是你了。”安德烈意念微动。
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网线”奔涌而来,率先注入十字架内部,用符文学手段勾勒出精神系法术“精神暗示”:
将看到此物的人都会认定为神圣的物品,同时这也是一把钥匙。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的实验研究出来的成品之一——用精神力灵子通过勾勒出来的符文附魔物品,虽然还不完善。
接着其他的力量才毫无阻碍地涌入利亚姆的体内。
让正在睡梦中的利亚姆皱了皱眉。
“那么,见习神父利亚姆,得到力量的你,又会做怎样的选择呢?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