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那间弥漫着浓重“男人味”的安全屋。
查尔斯在昏暗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自亚历山大一行人离开后,他连灯都不敢点。
多亏了“嗅觉疲劳”,他已经慢慢习惯了屋里浑浊的空气,却抚不平心底翻涌的焦虑。
下半夜了,亚历山大他们为了他的事外出几个小时了,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忽然,一阵约定的叩门声响起,吓得他心头一跳。
他屏住呼吸凑近猫眼,确认是亚历山大,才用颤斗的手解开三道内置固定门锁。
门开了,亚历山大和博尔索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象是喝醉的男人。
因为天黑的关系,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这个时候那黝黑的肤色就是他的明信片——是维克托。
亚历山大对着满脸疲惫、眼睛布满血丝的查理斯,眨了眨眼,伸手拍了拍查尔斯的肩,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放心,一切顺利。”
不知怎的,在这一刻,查尔斯觉得亚历山大的牙齿白得晃眼,连那高大的身影也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辉。
他忽然为初次见面时,自己居高临下的姿态感到羞愧。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时间推至半小时后。
安全屋内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挂在墙上的露营灯。
摇曳的火光将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维克托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胶布被“嘶啦”一声撕下,他晃着昏沉的脑袋,混沌的视线逐渐对焦,终于看清了围在身旁的四个人:
面无表情的亚历山大,眼神冰冷的卢卡恩和博尔索,以及……脸色苍白但紧握着拳头的查理斯。
他那不大的脑容量开始疯狂运转。
首先印证了他对亚历山大的第一印象,这混蛋的确不好惹,一嘴毛子口音的英语,原本以为的偷渡客,现在可以坐实了。
而且这个房间里他没发现他属下的身影,那么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虽然他不是好人,但坏事往往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栗了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红杉帮会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剁碎了喂狗!”
维克托挣扎著,声音里带着恐惧,更多是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亚历山大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眼神平静得象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但是脸上却挂着笑。
这反差感让维克多内心更慌了。
亚历山大的声音低沉,带着那种独特的口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冷酷,
“你的帮派,我们稍后再谈。现在,我们先谈谈你。你的右手腕,现在感觉怎么样?”
维克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剧痛阵阵传来,恐惧开始压过愤怒。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对话。”亚历山大微微前倾,
“谁指使你去找查理斯的麻烦?那份‘实验性药物’的帐单,是谁给你的?”
维克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道上规矩,拿钱办事。你他妈不懂吗?”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惋惜,只有一丝“流程化”的不耐烦。
他对卢卡恩使了个眼色。
卢卡恩一言不发,上前一步,从后腰抽出一把虎钳,精准而迅速地夹住了维克托左手的食指。
“你想干什么!!!
滚开!
你不要过来呀!!!”
“啊——!”
从语无伦次到凄厉的惨叫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查理斯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他是真没见过这个。
“看着他,查理斯。”亚历山大的声音不容置疑,
“这是他欠你的。如果你连看的勇气都没有,就别谈为你父母讨回公道。”
查理斯浑身一震,猛地转回头,强迫自己盯着维克托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开始燃起混杂着恐惧和仇恨的火焰。
“我再问一次,”亚历山大等惨叫声稍歇,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问,
“谁给你的帐单?”
“是……是医院的人!”维克托喘着粗气,心理防线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查理斯攥紧了拳头,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终于触碰到了那堵无形的墙。
“他为什么找你?”亚历山大追问。
“他们……他们有一套流程……对于一些‘麻烦’的家属,如果怀疑他们在私下调查,就会激活‘债务清偿’程序。
我们负责用‘合法’或……不那么合法的手段,让对方认下债务,或者……彻底闭嘴。”
“怎么彻底闭嘴?”
亚历山大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制造意外……或者,就象对查理斯这样,如果他们不签字,就卖到地下诊所去……”
维克托的声音越来越低。
查理斯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揪住维克托的衣领,声音因愤怒而颤斗:
“那我父母呢?!他们的‘意外’是不是也是你们干的?!”
“不!不是我!”维克托惊恐地摇头,
“那种级别的事……是帮派里更专业的‘清洁工’做的!
我只负责催债和恐吓!
我只遵守桑普森主管传达的指令,我们执行!
我们只是他们系统外围的一条狗!”
“系统?”亚历山大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们帮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们则在警方和市政方面给我们提供便利,甚至……会介绍一些‘医疗资源’,比如处理一些没人要的药品或者……器官。”
没人要的药品?
难怪有人说,药品比毒品更赚钱,且还是合法的。
信息越来越黑暗,查理斯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而亚历山大三人只是平静的听着,毕竟这种类似的事,他们知道的、看到的太多太多了。
亚历山大知道,维克托的内心防线彻底松动了,问题可以开始触及内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