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坐标准的巫师实验室,都是黑暗博物馆。
它都是巫师对知识的狂热追求的体现。
它是科学的极致严谨
——记录数据、控制变量、提出并验证假说——与最为黑暗的禁忌手段融为一体。
在这里,伦理是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唯有对知识与真理那纯粹到令人战栗的追求,才是这里永恒的主旋律。
它是一个将生命本身视作原材料的工坊,一座致力于撬开生命最终奥秘的、既令人恐惧又无比迷人的温床。
中央实验区:
手术台上面残留着一些的黑褐色污渍。
束缚带随意地垂落在一旁。
旁边的工具台上,摆放着用于“解构”与“重组”的精密器械:
手术刀、骨锯、钳子、注射器,以及更多造型奇特、用途不明的工具。
肯尼斯浑身赤裸的躺在上面。
左胸腔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洞内的肉芽如濒死的蠕虫般疯狂扭动,试图自我修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抑制住了。
一旁的高倍显微镜下,一颗完整的心脏正自主搏动。
它表面覆盖着淡紫色的神经脉络,血管如缠绕的血色荆棘般震颤、蠕动
——这正是从肯尼斯体内剥离出的那一颗,即便安德烈没动用巫术,依然展现出了它超越常理的活性。
安德烈用工具钳起这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慢条斯理地将其移植到另一张解剖台上的男性躯体胸腔内。
手术很快完成,异变陡生。
原本应该死去的男人,苍白的皮肤下,骤然浮现出妖异的血色纹路,如同被瞬间注入了生命。
他双眼猛地睁开,眼底却是一片纯粹的血红。
原本死气沉沉的躯体温度也开始抬升,开始有了活着的味道。
然而,这“生命”的迹象仅是昙花一现。
他张了张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在一阵剧烈的抽搐中极速坍缩、液化……
最终,在手术台上溶解为一滩浓稠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暗红血液。
安德烈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前的诡奇变化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数据反馈。
即便是骑士级的躯体也承受不住血荆棘的器官吗?
他在笔记上冷静地记录道:
【载体无法承载‘活性源血’,排斥反应导致结构性崩溃。
实验体k-7,失败。
期间活跃灵子功能持续衰减——建议下次优先摘除血管并以延缓术抑制心脏的活性。
安德烈对肯尼斯挥了挥手,很快肯尼斯左胸腔那恐怖的大洞就自我愈合了。
自从肯尼斯被安德烈传送过来后,他在手术台上就没下来过。
当然安德烈也没亏待他,把肯尼斯的残缺的意识、力量的代价、以及血荆棘懵懂的本能重新集成成了一体。
可以说新生的肯尼斯就是个,有着人类躯体和意识的活着的血荆棘,只要有生物的血液滋养,只剩一个头颅其他器官能都长回来。
可以展望一下,传说中的滴血重生。
只能说,肯尼斯不愧是生命的奇迹吗?
安德烈一比一的复制实验内容,也没能培养出第二株活着的魔植,离他的活体农场设想那就差的更远了。
不过他相信随着实验的继续下去,他会破解这个奥秘的,知识不就是在不断地实验中积累出来的吗?
安德烈抬起头看向实验室的门口。
门口已静立着一道身影。
她身姿极高,即便宽大的衣袍也难掩其下傲人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冰瀑般的及腰长发,色泽是罕有的冰蓝,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如同极地冰川般的莹润光泽。
她的面容带着鲜明的东欧特征
——颧骨高而分明,鼻梁挺拔如峰,肌肤白淅得近乎剔透,甚至能反光,却透着一抹健康的绯红,如同雪原上映照的霞光。
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美貌,却被一双灰白色的瞳孔彻底冻结;
它们亮晶晶的,却毫无温度,如同万古不化的坚冰。
安德烈带着纯粹的欣赏望向来人,当然他欣赏的,自然不是外貌。
“卡特琳娜。”
女子应声而动,快步走到安德烈身前,高大的身影立刻投下一片阴影。
她当即躬身行礼,再抬眼时,那冰封的眼神竟瞬间冰消雪融,化为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濡慕。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凛冽的寒气拉低了室内温度。
“我需要龙一、龙二的一瓶精血,给我取来。”
卡特琳娜罕见地迟疑了一下,在安德烈无声的注视下,鼓起勇气结巴地开口:
“呵呵。”安德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却摇了摇头,
“不,卡特琳娜,你是我现在最珍贵的宝贝。你的精血尚未与身体完美融合,此时用的话,会伤及你的本源。”
他边说边自然地伸出右手。
卡特琳娜立刻乖巧地俯身,让自己冰蓝色的发顶迎合安德烈的抚摸。
安德烈能感到她的发丝并不柔顺,反而带着骨质般的坚硬与寒意。
以他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在超过两米的卡特琳娜面前,也需要微微仰视。
而这位高大的女巨人,此刻却象只被顺毛的猫科动物,脸上写满了享受。
“好了,听我的,去办吧。”他温和地补充道。
目送卡特琳娜离去,安德烈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她的珍贵,的确与外貌无关,而在于其体内高度提纯的白龙血脉。
自利亚姆那个成功案例后,安德烈便打开了新思路:
既然利亚姆是白龙血、他的精神灵子与极致信仰的造物,那么,若剔除信仰成分呢?
在无数次的实验中,原本那瓶白龙血都快耗尽了,而卡特琳娜,正是最终诞生的产物。
她的血液经过安德烈的反复提纯,纯度已无限接近那瓶白龙血的本体白龙了。
她在诞生之初,其肉身强度达到了大地骑士级,单论体魄,连安德烈本人也自愧不如。
作为传奇生物的亚种,她不象安德烈的其他造物那般潜力被锁死了,仍拥有成长的空间
——尽管龙类血脉导致其成长速度相对缓慢,与起点低但成长迅猛的利亚姆相比,却可谓各有千秋。
只是有一点,卡特琳娜也承受了安德烈的力量代价。
将她某种欲望放大至极致:比如为对他的忠诚,以及对金钱令人费解的执念。
当然,谁又能拒绝对自己绝对忠诚的造物呢?
即使这个忠诚到了病态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