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贝尔立刻终结这个话题:
“……
现在,肖博士,还有那些好消息和我们分享。
比如上次我给你送来的那具‘觉醒者’遗体,研究成果出来了吗?”
肖博士冷哼一声:
“哼,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
说好的完整遗体呢?
结果呢?
是八分之一还是十分之一?”
戈贝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的确答应好的,但是他答应好了,就有用吗?
连大统领都不能在这个国家做到一言堂,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实权局长。
毕竟是第一具鲜活的‘觉醒者’遗体。
在被送到实验室后,没多久就被大卸八块了,每一部分都秘密送到了美利坚各大实验室里。
大家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要不是顾忌吃相和大统领的面子,戈贝尔还真的留不下遗体里最精华的那部分。
当然肖博士也知道戈贝尔难处,并没有太过难为他。
“那些争抢我珍贵实验品的实验室,注定一无所获。”
她顿了顿,傲然且自信地说道,
“在这方面,我才是权威。跟我来,我的确有成果了。”
戈贝尔让雷诺兹和尼尔森留下,照看一下乔纳斯。
自己则是跟上肖博士的脚步。
当肖博士带着戈贝尔经过另一个实验室时,里面正传来激烈的争论。
“能量的根源在于细胞!引导结构……”
另一个声音立刻大声反驳道,
“不对!力量的根源是dna!这是遗传学的神迹!”
实验室中,两名白发老博士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两人都是生物学的顶尖科学家,也都是医学项诺贝尔奖的获得者。
毕竟“铁砧”实验室规模扩了又扩,资源更是无上限,哪个教授看了不眼红?
上位者也不愿意让这座实验室成为某个人的一言堂。
——毕竟她在此领域研究最深、资历也是最久
——但她手中的权柄,已经被分走了一大部分。
听说再过不久,还会有两位权威教授添加。
肖博士本人倒并不太在意权力的分配。
对她而言,只要实验资源充足,其他都是小事。
可心里终究积了些不满。
她冷声讥讽: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只为荣耀而追求名声的人。
本事是有,可太过拘泥形式,研究到现在还只停留在表面。”
言下之意,几乎是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写在了脸上了。
戈贝尔没有接话,只当作没听见。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位女博士确实是位能人。
不少关于“觉醒者”的关键突破,都出自她的手笔。
同时,她也确实是个狠人
——不仅对实验体狠,对自己更狠。
据他所知,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除了吃喝拉撒外,其馀时间全都泡在实验室里了。
当戈贝尔局长和肖博士步入另一间高度封闭的实验室时,一幅诡异的画面映入眼帘。
一个长相甜美的金发女孩,正用颤斗的手,将一管流质食物喂给一个被束缚在特制拘束椅上的“人形生物”。
之所以称其为生物,是因为它几乎失去了人类的样貌。
体表布满了坑坑洼洼和一些增生的组织,还有大面积的烧伤与缝合的痕迹更是触目惊心。
它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下颌骨似乎曾被打碎后重新接上,留下了不对称的轮廓;
鼻梁塌陷,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滑到空洞的右眼眼窝,一直延伸到脸颊
——这只眼睛显然在某场灾难中永远失去了。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只剩下的独眼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血红色瞳孔。
然而,这怪物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近乎幼兽般的依赖与笨拙的温柔,望着眼前的金发女孩。
他畸形的、指关节粗大且布满增生组织的手爪,正小心翼翼地想去触碰女孩的手,却又因怕伤到她而尤豫不前,导致嘴角不受控制的涎水滴落在地。
他似乎想模仿一个微笑,但脸上僵硬的疤痕和受损的神经,只拉扯出了一个狰狞的怪相。
而女孩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但每一次靠近,她身体的轻微的颤斗都暴露了自身的恐惧。
戈贝尔局长眯起眼睛,他觉得女孩有些面熟。
“这女孩是……?”
“哈,你当然眼熟。”肖博士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这正是让你们每日寝食难安的肯尼斯·格雷森的宝贝女儿,艾米丽·格雷森。
我想,让她参与进来,对她父亲副产物的‘研究’会更有帮助。”
戈贝尔不置可否,拿起一旁的平板计算机,开始调阅实验体的文档。
肖博士在一旁,用她特有的、仿佛在介绍艺术品般的语气解读着眼前的一切:
“至于我们亲爱的y-507样本,它的来历就更有趣了。
——我记得,那两家人都是你打包送给我的‘礼物’。”
“这孩子送来时,基本已经是半具尸体了。
但正是他,承受住了我最新研制的‘启蒙’药剂,让他从那种状态中被重新激活!”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别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他的速度、力量仅比乔纳斯稍逊一筹,而野兽般的直觉……甚至更强哦。”
戈贝尔翻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试验品的家庭关系了?”
“试验品当然不需要过去和未来!”
肖博士斩钉截铁地说,
“但y-507不同!
它比所有参与‘神之试炼’的‘觉醒者’都特殊!
它是真正的人类中断了数十万年的进化钥匙!”
她炽热的目光投向实验室内的怪物,“尽管他目前的智商,只相当于一个三岁的孩子。”
戈贝尔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说……它拥有理智?”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其他实验室的造物,最终的结果都是沦为了只有破坏本能的野兽。
肖博士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你抓到重点了。来吧,给你看个有趣的现象。”
她对着麦克风,清淅而冰冷地吐出一个名字:“肯尼斯·格雷森!”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毁灭性的开关。
实验室内的y-507瞬间暴怒!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掀翻了艾米丽手中的食物,疯狂地扑向声音来源——内置的扬声器。
它用那双畸变的手爪,歇斯底里地捶打着高强度合金墙壁,即便拳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也毫不停歇。
良久,它的狂暴症才渐渐平息。
随后,它象是想起了什么,慌忙爬到吓瘫在地、缩成一团的艾米丽身边,用它那血肉模糊的手掌,笨拙而急切地抚摸她的头发,试图安抚。
这充满原始关怀的动作,只在艾米丽漂亮的金发上,抹上了一层血色。
只是它不知道的是,它这种安慰只会让艾米丽更加害怕。
“这是……?”戈贝尔问道。
“极致的恨与扭曲的爱。”
肖博士冷静地注解,
“对肯尼斯这个名字的仇恨,是他存活和力量的根源;
据我了解,y-507对这女孩一直是仰慕的,现在则成了它维持理智的锚点。
正是这两种极端情感的冲突与平衡,让他撑过了改造。
这就是意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