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的议论声,李治和阎立德自然都听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可谓是相视一笑。
“诸位同僚,你们觉得热,那就对了。”
“这含元殿有独立的供暖系统,就算是不需要使用碳炉,也能让整座宫殿都变得很暖和。”
“诸位可以留意一下,含元殿内四周不少地方都有一些特殊的铜管。”
“那些就是散热片。”
“在诸位脚下,也还埋了一些散热片。”
“如果赤脚的话,可以感受到瓷砖都是有点热的。”、
阎立德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些官员把鞋给脱了。
“咦?真的是烫的。”
“原来是这个铜管在发热啊,真是有点神奇。”
“这些铜管为什么会发热呢?”
平时做事稳重的朝中百官,纷纷化作好奇宝宝。
哪怕他们再见多识广,之前也没有见识过这样子的东西啊。
“诸位可以随我来观看一下,在含元殿偏殿有一处锅炉房。”
“在这里烧热水之后,水汽在铜管里头流动,就可以让含元殿在冬天也温暖如春。”
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文武百官长长见识,看看大明宫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阎立德是非常积极的跟众人进行解释说明。
“这锅炉烧的居然不是柴火,看起来似乎有点象是石炭?”
在锅炉房中,很快就又有人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石碳?”
长孙无忌脸色一变,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曾经长孙家在长安城四周也是有好几座石炭矿场的,他们家一直都想着能不能用这些东西来炼铁,但是效果不好。
所以前段时间有人出价收购石炭矿山,长孙家连尤豫都不带尤豫的,直接就卖了。
卖完之后,还觉得那些商家脑子里进水了。
甚至长孙无忌有点怀疑是不是有哪个官员在变相的贿赂自己。
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太尉,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长孙家是长安城最大的石炭矿场的拥有者吧?”
“这些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东西,真的是石炭吗?”
褚遂良也很是好奇的问题了一句。
石炭他是见过的,但是那都是一块块黑乎乎的石头,大小不一。
可是眼前锅炉面前堆积的东西,虽然也是黑乎乎的,但是明显都是有规则的圆柱形,中间还有规律的圆孔。
“诸位,你们猜测的没错,这锅炉烧的不是木材,而是石炭。”
“不过陛下给它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蜂窝煤,而不是石炭。”
“将作监的作坊已经专门制作了大量的蜂窝煤炉子和蜂窝煤,这两天就会开始在东西两市售卖。”
不等长孙无忌回答褚遂良的话,阎立德就给出了答案。
这让长孙无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原本看起来没有任何用处的石炭矿藏,似乎到了将作监的手中,就成了宝?
“阎尚书,长安城中过往也有一些穷苦百姓捡了石炭回家烧火取暖。”
“以前每年冬天都有好些百姓中碳毒死亡的事情传出来。”
“你怎么可以在含元殿中使用石炭呢?”
褚遂良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一大批官员跟着响应。
众人的唾沫,仿佛都要把阎立德给淹没了。
“诸位,这是蜂窝煤,不是普通的石炭。”
“只要保持偏殿适当的通风,蜂窝煤是非常安全的。”
“将来的蜂窝煤炉子也是,跟直接使用石炭是完全不一样的。”
阎立德自然是要站出来给众人好好的解释一下蜂窝煤跟石炭的区别。
虽然当初李治给他说明的时候,不少词语都有点晦涩难懂。
不过阎立德理解之后,稍微转换了一下说法,现在给众人解释起来,倒也比较好理解。
“阎尚书,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将作监今后售卖蜂窝煤和蜂窝煤炉子,岂不是可以挣大笔的钱财?”
“长安城有上百万人口,如果都使用蜂窝煤来取暖,那石炭矿场的价值,一下就变得暴涨起来了吧?”
唐俭这个户部尚书,最关心的还是钱财。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似乎每家每户都会使用的东西冒出来,他自然能够意识到背后蕴含的价值。
不过,旁边长孙无忌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原本以为是哪个商家想要讨好长孙家,所以才把一堆石炭矿场给买走了。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讨好,人家是看到石炭矿场的价值了。
这蜂窝煤要是真的那么好用,那么石炭矿场的价值,至少可以提升十倍。
单单是在这个事情上面,长孙家就损失了好几万贯钱啊。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都觉得有点心痛。
就算是长孙家不差钱,也不可能把几万贯都不放在眼中啊。
关键是这个事情传开之后,众人会怎么看待长孙家?
先是在巨木上面摔了一跤,囤积的巨木价值大跌。
现在又在石炭上面被人算计了。
虽然严格来说,长孙家没有直接损失什么。
毕竟当初他们也没有花什么钱就搞定了。
但是想到潜在的无形损失,那就让人心痛了。
“将作监还有许多作坊要修建,也需要安置许多的匠人。”
“这蜂窝煤的前景虽然很是广阔,但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用得起,售价也不会很高。”
“所以挣大钱肯定是有困难的。”
阎立德肯定不能让户部觉得将作监还能继续挣大钱啊。
要不然到时候户部肯定会把主意打到将作监的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恭喜太尉,长孙家有那么多的石炭矿场,这一下就价值倍涨啊。”
许敬宗跟长孙无忌一直都不对付。
他明明知道长孙家前段时间已经把石炭矿场都卖掉了,偏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关键是百官当中还真是有一些人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纷纷跟着许敬宗的话在那边恭喜长孙无忌。
一时之间,空气之中的氛围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有的会拉一拉身边关系不错的同僚,让他们少说两句。
有些人就只能尴尬的低着头,生怕长孙无忌到时候迁怒自己。
特别是吏部侍郎刘祥道,他是非常清楚长孙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