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阿木便催着棠姬去藏钱的地方取了一笔,之后又和老姚一同去了成衣铺,购置了一身富贵堂皇的衣服,又买了几件贵重扎眼的首饰。
阿木套好了马车请棠姬入内,自己却和老姚一起坐在车厢外赶车。
棠姬也不知道阿木究竟要带她去看什么好戏,目前只能配合着陪他演戏。
其实她有些好奇,这次进雍王宫他们要以什么样的名义进?
上次来雍王宫是她从郑子徒那边求来的机会,可这一次她和阿木都同郑子徒彻底掰了。阿木难道就不怕郑子徒对他们下手吗?
不过阿木也是个老狐狸,他既然这样安排,应该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
毕竟几天之后就是他们商定好的炸渠之期,他总不能放着这样的大事不理会,特地带着为数不多的心腹前来送死。
很快马车到了雍王宫门口,守卫例行检查,阿木没有再报郑子徒的名号,反而掏出了一个韩姬的请柬。
“我家主人是韩姬夫人的客人。韩姬夫人今日寿辰,我家主人特地备下厚礼相贺。”
守卫看了看请柬没有多问,只检查了一下几人身上有无隐藏兵器,很快就放行了。
反倒是棠姬惊了一下。
原来今日是韩姬的生日。
韩姬虽然是她的生母,可她同韩姬刚刚相认没多久,对此并不知晓。
今日能再见韩姬一次也是难得,或许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为韩姬过生日的机会了。
棠姬等人进宫之后便有宫人带着他们前往韩姬的宫殿,一路紧盯着,唯恐有奸细混入,跟着去雍王的宫殿刺杀君王。
上次棠姬跟着郑子徒进雍王宫的时候这边的规矩还没有这么多,大概是因为上次雍王后寿宴上的刺杀吓坏了雍王,所以加强了警戒。
韩姬毕竟是先王的侧室,比不上雍王后的身份贵重,今年又不是整寿,所以不曾大操大办。
棠姬跟着宫人在韩姬的宫苑里绕了一圈,客人少得可怜,文武百官的家眷一个没到,只有几位公主和宗亲的家小前来赴宴。
韩姬听说棠姬来了也很高兴,特地出殿相迎。
“今日是家宴,都是自己人。”韩姬上前一把牵住棠姬的手,热情地向公主和宗妇门介绍,“这是本宫前些日子新收下的干女儿,叫棠姬。”
宗室公侯之中颇有几位同郑子徒相熟的,也一眼认出了棠姬:“这不是郑大人的夫人吗?上次王后寿宴上见过的!”
“是我,夫人,好久不见。”棠姬也跟着客气寒暄。
棠姬尚未同郑子徒和离,她早知道一旦来雍王宫必然避不开此事。
她今日肯跟着阿木来雍王宫,也是在赌郑子徒没有将她和阿木韩国暗桩的身份抖搂出去。
毕竟郑子徒的身份也不干净。
固然举报她和阿木算是立功,但郑子徒也会受到牵连,可能还会因此暴露身份。郑子徒的奸细身份一旦被雍王知道,日后他不管为雍国立下多大的功劳,这事儿都会成为雍王心中的一根刺。
为了这点功劳出卖她和阿木,性价比并不算高。
如果暂时把这事儿瞒下来,扭头再悄悄将她和阿木都灭口,是对他最有益的一个方案。
如果蒙傲这次能一口气灭了韩国,将韩王斩于刀下,那郑子徒的身份就永远也不会暴露了。
此后他在雍国的权势地位便固若金汤。
众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韩姬又牵着棠姬的手走向大殿。
阿木和老姚跟在棠姬的身后,韩姬不着痕迹地看了阿木一眼,隐隐咬了下牙齿。
棠姬察觉到了韩姬的反应。
之前阿木还同棠姬商讨过让谁去接近韩姬和长安君的事情,当时他们聊了很久,最后定下了棠姬。按道理阿木应该同韩姬和长安君都不太熟悉的。
可是阿木前些日子为长安君的冶炼作坊送铸剑师,这次又拿着韩姬的请柬进了宫,必然是进来同他们新建立了联系。
阿木之前一直都不是很信任棠姬,这点棠姬知道,阿木背着她再去找韩姬和长安君也在预料之中。
长安君早就对雍王有了异心,阿木带着钱和铸剑师去找他,他必然不会推拒。可韩姬安于现状,内心是排斥同韩国的这些亡命之徒有牵扯的。
想到这里,棠姬扭头看了一眼阿木。
阿木是不是用她来威胁韩姬了?
总不能是韩姬突然开始在意母国的死活了吧?
几人一同进了大殿。
雍王进来忙于政事,并未来此为庶母庆生,只遣王后过来,又送来了一份贺礼。孝文太后和夏妫太后两位长辈倒是很给面子,齐齐入席,坐在上首。
上首的位置还空着一个,孝文太后扭头一看就知道缺了谁。
“赵氏呢?今日又没有来吗?”
殿中一片沉默,最后还是韩姬使眼色,示意宫人撤掉案几。
“臣妾贱辰,并不是什么大日子,赵姐姐不愿来参加也没什么,还请母后不要见怪。”
韩姬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孝文太后就更生气了。
“什么大日子小日子,哀家能来,她一个赵国的贱婢翻到嫌场面小,配不上她了?”
韩姬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嘴。
“是臣妾说错话了,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台下也有同赵太后关系一般的老太王太妃,见此时的气氛不对,故意说几句搓火。
“人家是大王的生母,现在可是太后娘娘了,身份早已不同以往!别说韩姬的生辰,这两年就连妾这个庶母的生辰她都不曾来过呢!”
其他的老太王太妃细琢磨一下也隐隐有气。
“我的生辰宴她确实也有两三年没有来过了。”
“先王在时她来我殿中请安比谁都殷勤,一当上太后就换模样了。”
“不知道明年太王太后的生辰宴她是不是还这样……”
孝文太后听到这里更加恼怒。她细想了一下,前些日子雍王后的生辰宴赵太后也是三催四请姗姗来迟,明年不参加她的生辰宴也不是全无可能。
孝文太后有些生气,猛拍了一下案几。
“每次宫宴都推三阻四,不是迟到就是根本不来。一个赵国的庶族之女,哪里来这样大的架子?难道要哀家亲自去请她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