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默不语,未死却如同已死之人。
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等待。
等待最终使命的完成。
星月抬手,低头,眼中没有光芒。
手在空中轻舞,仿佛想要捕捉残余的风。
可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她似乎什么也做不到,连一阵风,都不配拥有。
血神甲中的少女,是她的朋友。
她叫星月,她叫雪月。
雪月活泼调皮,常常会问:
“星月姐,为什么星星比雪花大呢?”
“为什么雪那么容易消散啊!”
“为什么我是血族的希望啊!”
“为什么我不能像雪花那样随心飘舞?”
“为什么不能像雪花一样及时消散。”
声音从激昂转为低沉,最终化作一片无奈,说道:
“只留下美好。”
星月比雪月大一岁,星月十九,雪月十八。
那时,她什么都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恰到好处的回应。
腰间的木斧是碎星给她的,算是定情信物。
星月始终不愿接受这份情感,却一直将木斧带在身边。
白磷、星月、雪月、碎星,他们是次生物中唯一的希望。
仿佛是被命运刻意安排在一起的。
他们之中,碎星最大,二十岁,其他人都还小。
白磷也只有十八岁。
多年来,他们一直秘密接受次生物高层的训练。
从出生起,他们就背负着无比沉重的责任。
他们只有十几岁,肩上却承载着整个种族的命运。
在旁人眼中,他们光芒万丈,地位尊崇。
但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只是工具。
活得不如蝼蚁。
蝼蚁尚且拥有微小的选择,而他们却没有。
砰——!
木斧碎裂,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星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也许今天,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那一刻,仿佛从小小的房间瞬间转移到了无边的草原。
心境开阔,无比地开阔。
城墙之上,“天”
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白纱女子。
银白色斗篷上的血迹尚未消散。
精神体运转并不完美,大战留下的暗伤还未恢复。
但他没有言语,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这似乎是属于至强者唯一的仁慈。
风很萧瑟,从破败的凌城中呼啸而过。
风声诡异,仿佛在吟唱着悲凉。
风萧萧兮易水寒,一去不返是少年。
“天”
缓步走下,脚踏虚空。
银色斗篷在风中不断飘动。
“天”
的声音肃穆,语调起伏,却依旧威严。
“有异世界的人来了,我们没有理由继续对立。”
“如今我们应当再次启动空间跳跃。”
“以防异世界大军到来。”
“天”
知道,如今的新月有能力一击将他击败。
但此刻,他更想迎战外敌,
迎战异世界的敌人,而非自相残杀。
新月嘴角微动,发出一声讥讽的轻笑。
“呵呵,‘天’你真可笑!”
星月说着,取出一柄闪烁着银光的 。
上纹路诡谲,噬神兽的神魂在其中游动,嘶鸣低回。
她轻抚着手中的 ,感到无比熟悉。
因为那里面,铭刻着她族人的魂魄。
若“天”
没有冒险开战,
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不过是幻想罢了。
但现实却是,一切已成定局。
星月不愿多说,也无话可说。
此刻她只想 “天”,而后如风散去。
大局已不可改,但眼前这人,她尚有机会斩杀。
“天”
并不在意她的神情,只继续道:
“若你我精神力合一,或能击败那位异界强者。”
他本是精神之体,而星月拥有噬神兽之躯,
能无尽吞噬精神力,壮大己身。
只是——由谁来吞噬,却大有不同。
若“天”
吞噬精神力而获胜,
秩序者仍将强大,轻易便能灭绝次生物。
就算此刻承诺不动他们,
事后,态度自然会变。
若是星月吞噬,次生物或可兴起壮大,
而秩序者,则将面临覆灭。
“天”
并非无私之人。
否则,他也不会突然下令,对次生物发起攻击。
星月冷冷一笑:
“真好!”
如今次生物已所剩无几, 遍布各处领地。
即便击退异界强者,
次生物的衰败依旧不可避免。
她深知,“天”
绝不可能让她吞噬。
这一切,不过是他夺取力量的借口罢了。
若继续由他统治,次生物终将灭绝。
而即便最坏的情况,是被异界强者 ,
也胜过被秩序者逼死。
若由异域强者统治,这些玛雅生灵尚能存活,
次生物,也仍有一线生机——
比眼前这位统治者所给的,要多得多。
于是她不再言语。
手中银白的 ,已替她说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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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一动,星月向“天”
杀去。
星月与另外三人,不断向着“天”
发起攻击。
“天”
见谈判无望,银色斗篷翻飞,化作无数利刺,迎向袭来的众人。
灰色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黯淡的圆日。
凌城的影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愈发幽暗。
暗红的城中,处处闪烁着火花。
叮——!
一道清亮的剑鸣响彻天际。
雪白的剑光自星月手中射出,瞬间穿透虚空,直指“天”
而去。
噬神兽的力量天然压制精神体,加上“天”
已受伤,星月才能与它缠斗至此。
此刻星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天”。
精神本源化作炽白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如长河般涌向目标。
白发飞扬,她手持长剑,破空而刺。
白光迸发,她低喝一声:
“杀!”
一字喝出,杀意撼动天地,刀光直袭“天”
而去。
“天”
也凝出一柄赤剑,迎面硬接。
砰——!
星月身形剧退,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
而“天”
的剑气震荡,赤剑碎裂,倒退数步,手臂爆开,精神力四溢。
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星月的身形已透明近半,但她的双眼仍绽放刺眼白芒,令人不敢直视。
星野等人察觉到,此时的星月气质已截然不同。
先前她是凡人奋不顾身、背水一战;
而如今,她周身弥漫着纯粹而凛冽的杀气。
她的眼神、气息、手中嗡鸣的长剑,
剑上燃烧的炽白火焰,与嘶吼的噬神兽虚影——
仿佛都在宣告:
“天”,
我星月,来杀你了。
“天”
明白,已再无回旋余地。
银色斗篷表面的纹路持续闪耀着紫金色光芒。
光芒逐渐凝聚成一柄紫色武士刀,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天”
手腕轻转,紫刃微颤,一股精神气息自唇间拂过刀身。
刀锋瞬间腾起紫色烈焰。
紫炎如活物般向“天”
身后蔓延,交织缠绕。
一道犼的虚影在紫炎中缓缓成型。
“天”
掌握着汲取精神力的能力。
自然也能驾驭强大的神魂,化为己用。
此刻,凌城各处散落的紫色碎片纷纷向“天”
汇聚。
“天”
低声自语:
“这道神魂,当年潜入某个大世界时所得。”
“一直封存至今,未曾动用。”
“没想到,今日便是它消散之时。”
星野三人相视颔首,身形化作三团炽白漩涡。
精纯的精神力如江河奔涌,注入星月体内。
星月对这般情形早有预料。
她静默不语。
连神情都未曾动摇。
唯余虚幻的身躯与漫天残影。
无数炽白兽影环绕在“天”
四周,如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扑袭而至。
“天”
嘴角微扬,伸手轻抚犼的神魂。
指尖掠过魂体,他低语道:“相伴多年,是时候告别了。”
犼发出不甘的怒嚎,咆哮声层层荡开。
神魂逐渐与“天”
相融。
紫色的魂屑如血滴落,凝成水晶,又碎裂成雾。
最终彻底消散于虚空。
这道圣人级的犼之残魂,正是“天”
隐藏的底牌之一。
当最后一滴紫血化作晶尘飘散。
“天”
的气息已重返巅峰。
骤然间,一只巨掌破开凌城大地。
原躯壳中脱离的量子推进器迸发炽白火焰,
新躯瞬入战局,巨掌擒住“天”
挡下所有攻势。
掌间魔气如溪流缭绕。
漫天攻击皆被阻隔。
伴随着震天嘶吼。
巨大的头颅终于挣脱束缚。
深陷的眼眶中魔炎燃烧。
洪荒气息轰然爆发。
天 颤!
‘天’的声音自其中传来,平静而悠长,似乎对星月并不感到意外。
“原本我并不想动用这东西。”
“它对神魂的吸引太强,一旦使用,我脱离这躯体又需很久。”
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你的身躯倒是不错。”
话音刚落,千丈庞大的机械魔躯猛地自凌城中跃起,速度快至拖出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