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挺低声说道,“南门靠近城郊的农田,行人较少,不易被发现。而且从南门出发,绕路向北,能避开通往河北的官道,减少遇到金军斥候的风险。”
众人点头应允,跟着吴挺沿着街道向南门走去。
济南府通往南门方向,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路面上铺满了碎石,脚步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暑热打湿了五员小将的衣衫,但五人丝毫不在意,心中只想着尽快离开济南府,踏上北上河北的征程。
来到南门下,吴挺同样以吴元帅的命令为由,命令守门士兵打开城门。
守门士兵不敢耽搁,连忙转动城门的绞盘,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走出南门后,五人没有停留,迅速钻进城外的农田中。
农田里的冬小麦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他们沿着田埂快速前行,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为了不留下踪迹,吴挺特意让众人沿着田埂的边缘行走,尽量避开开阔地带。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霞。
五人停下脚步,找了一处隐蔽的树林休息。吴挺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说道,
“咱们已经远离济南府的城郊,暂时不会被发现啦。不如先在这里歇息片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再继续赶路。”
众人纷纷放下行囊,取出麦饼和水囊,慢慢吃了起来。
树林中弥漫着清晨的雾气,空气清新,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岳珂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暗下决心,此次北上,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一定要成功烧了金军的粮草库,不辜负众人的期望,不辱没岳家军的忠烈之名。
与此同时,济南府衙内,天刚蒙蒙亮,吴拱便起身处理军务。
他来到前院的议事厅,等待着将领们前来汇报情况,却迟迟没有看到吴挺的身影。
吴挺向来勤勉,每日天不亮便会前来与他商议军务,今日却不见踪影,吴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来人,去后院看看吴挺将军是否在厢房内。”吴拱对身旁的亲兵吩咐道。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匆匆返回,神色慌张地说道:“元帅,吴将军的厢房内空无一人,行囊也不见了!不仅如此,刚才碰到岳霖将军,岳霖将军说,他麾下的岳经、岳纬、岳琛、岳珂四位将军的厢房也空了,行囊同样不见踪影!”
“什么?”吴拱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他们五人同时失踪?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这时,岳霖也匆匆赶来议事厅,他面色凝重地说道:“吴元帅,我刚去后院查看,我孩儿的厢房桌案上有两封书信,是岳珂他们留下的。
吴拱连忙走上前,接过岳霖手中写给他的书信,迫不及待地拆开阅读。
岳霖也站在一旁,仔细阅读着另一封给他的书信。
书信上的字迹略显潦草,但内容却清晰明了,将五人决定北上奇袭金军粮草库的计划、沿途的安排以及对大局的考量都一一写明。
吴拱越看越震惊,手中的书信微微颤抖,读完后,他猛地将书信拍在桌案上,沉声道,
“这五个小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擅自离开济南府,去偷袭金军的粮草库!金军十三万大军围困河间、沧州,大营戒备森严,他们五人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岳霖的神色也十分凝重,但他比吴拱更为冷静,缓缓说道:“吴元帅,岳珂他们的计划虽大胆,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金军如今志得意满,认为济南府已无力北上支援,防备必然松懈,这正是奇袭的好时机。”
“而且他们五人乔装北上,目标较小,不易被发现,若是能成功烧了金军的粮草库,河间、沧州之围便能不战而解。”
吴拱皱着眉头,沉思道:“话虽如此,但此事太过凶险,他们五人都是年轻有为的将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无论是我们吴家军还是你们岳家军,都是重大的损失!更何况,吴挺是我的堂弟,我怎能让他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吴元帅,大丈夫死则死矣,岳家人没有孬种!事已至此,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岳霖说道,
“岳珂他们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此事必须机密行事,若是咱们大力搜查济南府,必然会引起金军斥候的注意,走漏风声,不仅会危及他们五人的性命,还可能让济南府陷入险境。他们希望咱们能顾全大局,稳守济南府,继续积聚力量。”
吴拱沉默片刻,眼中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决断。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济南府与河北的地界,沉声道:“岳将军说得对,顾全大局为重。这五个小子虽擅自行动,但也是为了抗金大业,这份忠勇,着实令人钦佩,看来我已经老了,失去了那颗锐意进取之心了。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他们信中所说,当作此事从未发生,稳定军民之心,不让金军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转头对亲兵吩咐道:“你去召集所有将领前来议事厅,就说有重要军务宣布。另外,告知各将领,如有守军将士或是百姓问起此事,就说吴挺、岳经、岳纬、岳琛、岳珂五位将军,奉我与岳将军的命令南下去济州见贾瑞将军,负责带领下一批援军和粮草返回济南府,大家继续各安其事。”
亲兵领命而去,岳霖看着吴拱,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吴元帅深明大义,实乃我大宋北伐大业之幸。无论他们五人能否成功,咱们都要守住济南府这一重要据点,为北伐大业保留希望。”
吴拱点头道:“岳将军所言极是。咱们要尽快调整济南府的防务,加强各城门的守卫,密切关注金军的动向。同时,继续训练士兵,积聚粮草,等待最佳的北伐时机。就算他们五人奇袭失败,咱们也要有能力坚守济南,不让金军有机可乘。”
不多时,将领们纷纷赶到议事厅。
吴拱神色平静地向众人宣布了五位将军南下济州搬救兵的消息,将领们虽有些疑惑,但见吴拱神色镇定,也没有过多追问。
随后,吴拱与岳霖开始部署济南府的防务,调整兵力部署,加强城防加固,整个济南府再次陷入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氛围中。
只是这一次,将士们显然是不清楚,有五位年轻的将领,正带着一份舍生取义的决心,悄然北上,向着金军的心脏地带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