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月色如银，洒在墨礁岛的浅滩上。
苏凡与赵九妹提着两串刚捕的灵鱼，来到老蟹妖的洞府前。
“前辈。”
苏凡将灵鱼放在洞口:“我们打算回主岛看看。”
老蟹妖从洞里探出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诧异:“主岛还在乱回去危险”
“听说老鲨大人和慢吞吞大人在争首领之位。”
赵九妹接口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憧憬:“我们想回去找个靠山总不能一直躲在墨礁岛”
老蟹妖沉默了片刻，用蟹螯摸出个贝壳袋，里面装着几十块下品灵石:“这些你们拿着主岛不比这里万事小心”
苏凡接过贝壳袋时，指尖触到老蟹妖螯上的老茧，那是常年在礁石上爬行留下的痕迹。
他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前辈这些日子照拂。”
赵九妹看着洞口那株被风吹得摇曳的海草。
那是她前日随手种下的，此刻竟已开出细碎的白花。
她眼眶微微发热，对着老蟹妖深深鞠了一躬:“前辈多保重。”
离开墨礁岛时，夜色正浓。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墨礁岛的灯火如星，螺音婆婆的歌谣隐约传来，小蟹妖们的嬉闹声还在浅滩上回荡。
“其实这里挺好的。”赵九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不舍。
苏凡握着她的手腕，指尖传来她微凉的体温。
他望着远处主岛方向那片被法术映红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坚定:“等事了了，或许我们可以再回来看看。”
赵九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撞见他眸中的月色，温柔得像浅滩的潮水。
她连忙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溅起银亮的水花，在朦胧的月色下转瞬即逝。
两人压下心中的情绪，苏凡召出烬灭剑，紫黑色的火焰剑身在夜空中拖曳出淡淡的光轨，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向岛外飞去。
赵九妹站在苏凡身侧，墨色劲装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手中短刃的寒光与星光交映，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将声音压低，灵识传音带有细微的震颤:“上次我们靠近主岛时，光是外围巡逻的雷鸥就有十几群，现在飞了这么久，连哨螺妖的预警声都没听到。”
苏凡微微点头，灵识如一张细密的网，朝着四面八方铺开。
海面上除了偶尔掠过的低阶海鱼，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高阶妖修的气息。
那些原本应该驻守在浅滩的哨螺妖，此刻都缩回了巨大的螺壳里，仿佛对夜空的异动充耳不闻。
“主岛内乱，这些低阶妖修怕是也慌了神，自顾不暇。”
苏凡的声音透过灵识传来，带着一丝冷静的判断:“老鲨和慢吞吞争夺首领之位，必然调动了大部分精锐，外围的警戒自然也就松懈了。”
他低头看向下方掠过的一座小岛，岛上原本应该有妖修值守的洞府漆黑一片，只有礁石缝隙里偶尔透出几点磷火，那是最低阶的海萤妖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赵九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不过这安静得有些诡异。”
“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苏凡的声音沉了沉:“玄水阁和临海阁绝不会甘心放弃，他们肯定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将速度提到极致，烬灭剑拖着一道淡淡的紫痕，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朝着望海城的方向疾驰。
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咸涩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凝重。
两人飞过两道浅滩，往日里此处总有雷鸥成群结队地盘旋，此刻却只有几只落单的海鸟在低空掠过，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九妹看着下方被月光镀上银边的海浪，突然轻笑一声:“你说，等我们回去，要不要在客栈后院种几株海露草？墨礁岛的那种，凝结的露珠能安神。”
苏凡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紫黑火焰的光芒柔和了几分。
他想起赵九妹在墨礁岛灵草园里，被噬灵草缠住时那瞬间的慌乱，想起她接过静心螺时泛红的耳尖，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海风拂过，泛起细微的涟漪。
“好。”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等事了，就去寻些种子。”
前方的海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如同铺展开的琉璃镜面。
苏凡眼神一凛，剑势骤然停下，悬在半空。
赵九妹也瞬间收敛起笑意，灵识全力探向前方。
那是上次受阻的海域，此刻依旧有一道由无数巨大海螺壳组成的屏障横亘在海面，螺壳间喷出的水柱交织成网，闪烁着禁制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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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还在。”
赵九妹的声音凝重起来，指尖已凝聚起灵力:“但……”
“妖修少了。”苏凡接话道，目光锐利如鹰。
他能清晰地看到，屏障后方的海面上，只有两道身影悬浮着，周身萦绕的妖气虽浓郁，却远不及上次那五道气息带来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转灵识，细细探查。
“左侧是‘银须’，五阶章鱼妖，本体有八条触须，擅长缠绕术，相当于元婴初期巅峰。”
赵九妹的声音通过灵识传来，带着精准的判断:“右侧是‘骨刺’，五阶石鱼妖，背鳍锋利如刀，能喷吐骨刺，实力略逊于银须，但防御极强。”
苏凡的目光扫过那两道身影，银须的八条触须正慵懒地在海面上拂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骨刺则缩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只露出布满尖刺的脊背，显然都有些懈怠。
“比上次少了三个。”
他沉声道，灵识计算着突破的角度与时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主岛方向，对这边的警戒心最低。”
“能闯吗？”
赵九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她知道，只要穿过这道屏障，再飞行八十余里，就能进入望海城的势力范围，到那时，她手中的人脉与力量便能调动起来，至少能暂时摆脱眼前的绝境。
苏凡指尖的青白火焰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眼底的决绝:“能。银须的触须虽快，但八极归元灯的断尘丝能缠住他；骨刺的防御强，却挡不住烬灭剑的焚火。我们要做的，是出其不意，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穿过屏障的瞬间，立刻向望海城方向全速飞，不要回头。”
赵九妹深吸一口气，跃到了苏凡的烬灭剑上，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苏凡周身的灵力开始沸腾，焚火诀的热浪透过空气传来，连带着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我明白了。”
两人不再多言，苏凡将八极归元灯悄然悬在头顶，琉璃灯身隐入夜色，只有灯芯的幽蓝火苗若隐若现。
赵九妹则取出两柄短刃，水蓝色的灵光在刃身流转，映得她的眼眸如同海面的波光。
苏凡的目光锁定屏障上一处螺壳相对稀疏的位置，那里的水柱交织间隙最大，是最佳的突破点。
他对赵九妹递了个眼色，灵力骤然爆发。
“走！”
烬灭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紫黑火焰暴涨数丈，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带着两人朝着屏障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