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苏凡与赵九妹一左一右追了上去。
三人在礁石群中展开了追逐。
江少朋毕竟年长，经验丰富，专挑难走的地方跑，时不时搬起礁石砸向身后，试图阻拦两人。
苏凡与赵九妹却仗着年轻灵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紧追不舍。
“老东西！有种别跑！”
赵九妹边追边骂:“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怎么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江少朋充耳不闻，只是埋头狂奔。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乱流越来越弱，空气也渐渐变得正常。
快到边缘了！只要出去……
他猛地加速，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不远处，灰黑色的乱流与正常海域泾渭分明，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只要踏出那道墙，他就能恢复灵力！
江少朋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苏凡二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杂碎们，你们以为能留住我？本尊活了八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们两个黄口小儿？”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黑袍，故意放慢脚步，对着两人冷笑道:“本尊就在外面等着你们，看你们能在这鬼地方躲多久！等你们再出来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赵九妹气得直咬牙:“你！”
苏凡却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看向江少朋。
江少朋见状更加得意，他挺直腰板，一步踏出，朝着那道无形的界限迈去。
只要踏出这一步，他就能……
“嗯？”
江少朋的脚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道界限处泛起淡淡的涟漪，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他的脚死死挡住。
“怎么回事？”
他不信邪，用尽全力往前踩，可那层膜却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反弹力，震得他脚踝发麻。
苏凡与赵九妹也愣住了，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出不去？”赵九妹试探着问道。
江少朋脸色煞白，又试了几次，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踏出那一步。
那道看似脆弱的涟漪，竟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不可能！”
他像是疯了一样，用拳头砸向那层膜，可拳头刚碰到涟漪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手臂生疼。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惯你这老东西。”
苏凡向前缓缓逼去，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快意:“你不是想出去吗？怎么不动了？”
江少朋猛地转头，看到苏凡与赵九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两个金丹修士逼到这般境地，更没想过这乱流带竟真能让他元婴后期的灵力彻底哑火。
那活了八百多年的道心竟像被针扎了下
这俩小辈的狠劲，比当年他抢玄水阁继承权时还烈。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低骂着转身，元婴后期的肉身炸开蛮力，脚掌碾过带棱的礁石只留浅白印子，身形贴着嶙峋石丛蹿出去，黑袍扫过贝壳丛，“哗啦啦”溅起一片碎光。
苏凡拽着赵九妹追得紧，刚绕过一块丈高礁石，脚下突然空了。
再睁眼时，海水悬在头顶像块倒扣的青玉，他们正头下脚上“挂”在礁石上，赵九妹的发绳松了，青丝垂下去，竟直直“飘”向头顶的海面。
“抓牢！”
苏凡扣住她手腕，指尖触到的礁石烫得像火炭。
头顶海水里，几条半透明的鱼肚皮朝上“游”，尾鳍拍水的声音听得真真的，却偏不往下掉，赵九妹看得眼皮直跳，反手攥住块凸起的石棱，指节泛白。
江少朋在“上方”礁石上跑得稳，黑袍扫过“倒挂”的海面，带起串水珠，水珠悬在半空，折射出虹光，像串冻住的泪。
他回头瞥眼，见苏凡两人跟螃蟹似的在“天花板”上爬，嗤笑出声:“小崽子，这‘翻天浪’是老夫当年陪玄水阁初代阁主趟过的，你们这点道行也敢追？”
话音落，他脚在块覆着青苔的礁石上一跺，礁石“咔”地裂道缝，刚够他钻进去，缝在身后“咔嗒”合上，跟没开过似的。
“他耍诈！”
赵九妹气得骂，指尖被石棱磨出血，血珠滴下去，竟往“上”飘向海面。
苏凡盯着那礁石，突然想起刚才江少朋落脚时，青苔没被踩碎。
他冲赵九妹使个眼色，两人顺着“倒挂”的礁石群迂回，果然在三丈外找到块一模一样的青苔石。
苏凡抬脚猛跺，石面应声裂开，里头黑黢黢的，隐约有风声。
“走！”
两人钻进去，裂缝在身后合上，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条窄窄的石道，江少朋的脚步声在前头“噔噔”响，带着回音。
石道两侧的岩壁渗着水，水珠落地却“啵”地弹起来，悬在半空。
跑着跑着，赵九妹突然拽住苏凡:“你看！”
苏凡转头，见她指着自己的脚
明明在往前跑，脚下的影子却在往后退，石道尽头的光看着近，跑了半炷香还没到，江少朋的身影在光影里忽远忽近，像幅被揉皱的画。
“是‘移影壁’。”
苏凡低道，想起古简里说的空间迷障:“跟着他的脚步声，别瞅光影。”
两人闭眼，循着“噔噔”声追，果然脚下的滞涩感轻了。
江少朋在前头似是察觉，突然停步，石道里响起他的笑:“小杂碎，知道厉害了？老夫八百年前就靠这道躲过化神老怪的追杀，你们……”
话没说完，苏凡猛地睁眼，瞅准他声音来处掷出块礁石。
只听“哎哟”声，江少朋的骂声混着踉跄步响，显然被砸中了。
“老东西，嗓门倒是亮！”赵九妹笑骂着，跟苏凡追得更紧。
穿出石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头皮发麻。
江少朋的上半身在三丈外的礁石上喘气，下半身却在数丈外的滩涂狂奔，两条腿跑得飞快，上半身却跟钉在原地似的，两者间空空的，却诡异地同步。
江少朋也发现了，低头看自己“跑”远的下半身，脸白了白，随即骂道:“妈的，‘分体滩’！”
他试着抬胳膊，数丈外的下半身竟也抬了抬腿，只是慢半拍。
“管他什么滩，追！”
赵九妹拉着苏凡冲上去，刚踏上滩涂，就觉身子一轻，低头见自己的上半身还在原地，下半身已跑出丈许，这种剥离感让她胃里直翻。
江少朋的下半身往块高崖冲，上半身也跟着“飘”过去，眼看要重合，苏凡突然捡起块贝壳，瞅准他下半身的脚踝掷去。
贝壳“啪”地砸中，江少朋的下半身一个趔趄，上半身也跟着晃了晃，重合的动作慢了半分。
“好机会！”
苏凡拽着赵九妹，逼着自己无视那诡异的分离感，只盯着江少朋的下半身追。
三人的脚步声、喘息声混在起，滩涂的沙子被踩得“沙沙”响，却偏有几粒沙子往“上”飞，粘在“倒挂”的天幕上。
江少朋的上下半身终于在崖顶重合，他站在礁石顶端，俯视着下方，心中大定。
“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江少朋冲着下方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挑衅:“等本尊恢复了体力，下去第一个就拧断你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