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冥捂着胸口,望着玄阳宗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着雷千绝拱手道:“多谢雷长老出手相助。”
雷千绝摆了摆手刚要客气,却见柳玲玲从身后飞出,稳稳落在苏凡面前。
海风掀起她的发丝,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目光死死锁在苏凡身上,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逸尘,我来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玲玲?
苏凡愣住了,看着眼前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绝境下重逢,更没想过她会带着玄阳宗的精锐,如此声势浩大地破开云层。
那面猎猎作响的“玄阳”大旗,此刻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
苏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刚从生死线爬回来的嗓音带着沙哑:“你怎么会来这里?”
柳玲玲伸出手,指尖带着玄阳宗特有的灵气温热,轻轻拂去他嘴角的血迹。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在望海城搅出那么大的动静,玄阳宗的情报网可不是摆设。”
她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揉碎了的星光:“从你被江少朋追杀,到闯进乱流带……我每一天都在找机会想着来。”
她身后的雷千绝轻咳一声,声音带着笑意:“玲玲,先看看苏小友的伤势吧,别光顾着叙旧。”
柳玲玲这才回过神,正要再说些什么,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推开。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赵九妹不知何时站到了苏凡另一侧,双手叉腰,眉头拧得像个疙瘩,正瞪着自己。
“喂,你谁啊?”
赵九妹的声音带着刚从乱流带爬出来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泼辣:“动手动脚的,当我不存在?”
柳玲玲被推得后退半步,随即也来了火气。
她上下打量着赵九妹,见她衣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有几滴暗红的印记赫然在肩窝处那位置,分明是苏凡护着她时蹭上的。
一股莫名的酸意“噌”地窜上心头,她也叉起腰,下巴微微扬起:“我是玄阳宗柳玲玲。你又是谁?跟他什么关系,敢管我的事?”
“我是他……”
赵九妹刚想说“过命的同伴”,却被柳玲玲抢了先。
“哦,我知道了!”
柳玲玲拍了下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就是那个龙门客栈的老板娘?我听底下人说过,仗着开了个破客栈,就天天缠着他,连定水灵珠的事都要掺和一脚!”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赵九妹气得脸都红了,额角的碎发被气鼓鼓的脸颊顶得翘了起来:“明明是你从天而降,对着他动手动脚!他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我碰我自己人,关你什么事?”
柳玲玲寸步不让,胸前的衣襟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他当年在黑灵山脉为了救我,差点被妖兽撕成碎片,你见过吗?”
“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他在乱流带为了护我,被江少朋打成重伤!你能比吗?”
赵九妹往前凑了半步,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被困半年,是谁陪着他啃礁石上的苔藓?是谁陪他一起说话?是我!你那会儿在哪?在玄阳宗喝着蜜水等着听他的死讯吗?”
柳玲玲被噎得一窒,眼眶“唰”地红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虽然没在他身边,可我为了求三位叔叔出手,跪了一整夜!你能做到吗?”
“你……”
赵九妹被这话堵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求来的帮手有什么了不起?真有本事,你自己闯进去救他啊!”
“我……”
“你什么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眼神在空中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连周围尚未散尽的灵力乱流都被搅得躁动起来。
苏凡夹在中间,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看看左边气鼓鼓的赵九妹,她叉腰的姿势像极了当年在龙门客栈赶跑闹事修士的模样,只是此刻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又看看右边眼眶红红的柳玲玲,她攥着裙角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却满是不肯认输的倔强。
“那个……要不先处理伤口?”苏凡试图插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两女异口同声地吼道,震得苏凡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刚落,两人又同时转头,互相瞪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居然敢跟我吼一样的话”。
苏凡:“……”
两女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苏凡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终于体会到,比面对四位化神大能更可怕的,是两个为他争执的女子。
这时,一道透明影子“嗖”地从苏凡的空间里窜了出来。
破界不知何时醒了,棺身还带着裂纹,却丝毫不影响它看热闹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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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个圈,棺盖掀开,兴奋地凑热闹:“哇!吵架了吵架了!苏逸尘,她们是不是在争你呀?就像万棺界的两只玉面狐抢一块灵髓!”
苏凡:“……”
他正想把这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棺材塞回空间,却听柳玲玲和赵九妹异口同声地问:“谁跟他抢了?”
破界“咦”了一声,棺盖歪了歪:“难道不是吗?左边的姐姐刚才瞪我的时候,眼睛里的火比你焚火诀还旺;右边的姐姐护着他的时候,那架势比老鲨护着鱼卵还凶……”
“你这破棺材懂什么!”赵九妹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柳玲玲却突然福至心灵,转向赵九妹,下巴抬得更高:“我跟他有焚火诀为证,他当年送我的符篆,至今还在我储物袋里!”
“那算什么?”
赵九妹立刻反击:“他教我用玄铁碎的时候,连万木枯荣诀的心得都跟我说了!你有吗?”
“他说过,等处理完望海城的事,就跟我回玄阳宗!”
“他说过,龙门客栈的后院永远给他留一个位置!”
两女越吵越凶,连过往的细节都翻了出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玄阳宗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雷千绝摸着胡须,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想到玲玲还有这一面,倒是比在宗门里有趣多了。”
李长老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果然误人。”
杨冥捂着额头,从指缝里偷看,对赵九妹传音:“九妹,注意形象,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九妹回了个眼刀:“要你管!”
妖族阵营里,老鲨用鳍捅了捅银须:“咕噜噜……人类小姑娘……哗啦啦……比墨鱼精喷的墨还黑……”
银须的触须卷着块礁石,看得津津有味:“咔嚓……左边的……厉害……右边的……更凶……”
沧澜对敖青传音:“殿下,这比看人类修士打架有意思多了。要不……咱们再留会儿?”
敖青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无聊。”
可骨哨上的青光却闪烁了两下,显然没真的要走。
苏凡被吵得头皮发麻,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提高声音:“都别吵了!”
两女同时停嘴,转头瞪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居然敢吼我们”。
苏凡被这眼神看得一缩脖子,连忙放软语气:“那个……江天雄跑了,临海阁的人也没抓干净,咱们是不是该先处理正事?”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柳玲玲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可对着赵九妹还是气不过,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赵九妹也扭过头,对着杨冥道:“杨三叔,玄水阁那些人跑不远,要不要追?”
杨冥刚想开口,雷千绝已走上前,对着苏凡拱手道:“小友,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咱们先回望海城?江天雄跑不了,这笔账迟早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