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銬在了王德发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王家人的哭嚎和求饶戛然而止。
直到警察將他们一併带走,商执聿才重新回到镜头前。
他对著镜头,缓缓说道:“好了,感谢大家的关注。也请大家理性看待这件事,不要攻击其他无辜的实习生。每一个投身科研事业的人,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语气里透著心疼。
“哎,我们家陆教授因为这件事,被气得躺在病床上,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她后面重要的研发进度。”
直播,在这一刻被他掐断。
黑掉的屏幕,却在网络世界里引发了更加汹涌的浪潮。
商执聿这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公关。
理性强势又幽默,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卖惨,效果远比任何一篇冰冷的公关稿都要好上千百倍。
“王家被刑拘”的词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衝上热搜第一。
紧接著,“商执聿:我是奸商,没什么道德”、“心疼陆教授”、“陆恩仪负责的航天项目有多牛”等词条也纷纷霸占了热搜前排。
无数网友开始自发科普陆恩仪正在负责的项目,对民生、对国家战略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当大家知道,那个被王家人污衊、被网暴到病倒的女人,正在做著如此重要的事情时,愤怒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他们耽误的不是一个项目,是我们的未来,气死我了!】
【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王家这几个败类必须去蹲大牢!】
【陆教授一定要好起来啊】
舆论的洪流,彻底將王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陆恩仪,在臥室里安静地看直播。
正巧闻讯来看她的许今將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愤愤不平地吐槽:“活该!总算是恶有恶报了!这家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陆恩仪接过苹果,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膝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正定格在商执聿关闭直播前的最后一秒。
她看完了整场直播。
从他拿出视频证据时的成竹在胸,到他那句“我是奸商,没什么道德”的戏謔。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个手握权杖的君王,冷静傲慢,又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將一场本可能对她和研究所造成毁灭性打击的舆论危机,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甚至,还顺手为她,为整个科研界,都正了名。
陆恩仪的心情很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商执聿的手段狠辣,却也漂亮到了极点。
这六年,她只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模样,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將这份锋芒,用在保护她身上。
尤其是
当王德发歇斯底里地吼出那句“她只是你的前妻”时。 陆恩仪的心,也隨之揪紧。
她以为,商执聿会默认,或者乾脆不屑於回答。
毕竟,在他们的婚姻里,他从未在公开场合,如此明確地宣示过她的身份。
然而,他却对著亿万观眾,理所当然纠正道:
“她不是我的前妻。”
“是我商执聿的妻子,懂了吗?”
那一瞬间,隔著冰冷的屏幕,陆恩仪沉寂了许久的心臟,不可避免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我说陆大科学家,魂儿都飞到哪儿去了?”
许今清脆的声音,將她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眼神里带著洞悉一切的揶揄。
“別告诉我你还在研究商执聿那场直播的公关策略。我猜,你肯定是在想他的事情吧?”
陆恩仪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著好友,下意识地问:“什么?”
“別装傻了。”许今口齿清晰地说道,“当然是你跟商总的关係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陆恩仪蹙了蹙眉,这个问题让她感到更加困惑,“什么怎么办?”
“我的天!”许今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索性將果盘往床头柜上一放,盘腿坐到了陆恩仪的床边,摆出了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陆恩仪,你清醒一点!你別忘了,商执聿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他失忆了,脑子里认定的合法妻子就是你。现在变得又固执又无赖。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大差不差地猜出来,轩轩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了!”
许今每说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帮她清点著眼前这盘乱麻。
“还有今天!为了维护你,他直接在近亿人面前开了直播,把王家那群人渣锤得死死的。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陆恩仪,是他商执聿护在羽翼下的人,是他口中我们家的陆教授。你现在就算拿著离婚证出去昭告天下,估计都没人信了!”
许今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认真:“你们的关係已经这样了,想撇清是不可能了。但一直这么不清不楚地耗著,也不是个办法。恩仪,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只是一瞬间,考虑过跟他復婚?”
陆恩仪整个人都怔住了,隨即立刻摇头,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不可能!”
她垂下眼眸,避开许今探究的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之所以会住回来,只是因为答应了商奶奶,怕他失忆后闹脾气,会影响到商氏集团的稳定。这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许今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瞭然,却故意拋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如果,他一辈子都恢復不了记忆呢?你要计到什么时候?”
陆恩仪的脸色沉了沉。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却一直刻意迴避。
她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却依旧坚定:“即便如此我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等项目稳定下来,我”
“行了行了。”许今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这副样子,就跟我当初一口咬定,死都不会再跟陈渝有任何瓜葛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嘆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人啊,最不能信的就是自己那张破嘴。话別说得太满,容易打脸。你看我,当初怎么说的?结果呢?”
“结果?”陆恩仪被她的话引开了思绪。
许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缓缓地,带著神秘的笑意,朝陆恩仪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多了一颗硕大的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