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主编再次来访,驻足良久,眼中满是赞叹。
“苏老板,江老板,”王主编推了推眼镜,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韧系列,已经超越了服装的范畴。它是宣言,是态度。”
“我们杂志社决定,不仅要做深度报道,还想为这个系列策划一个小型的、高规格的媒体预览会,就在你们这个新工作室。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媒体预览会!
这无疑是重塑品牌升级、打入更高圈层的绝佳机会!
江燃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看向苏软。苏软眼中虽有光彩,却依旧冷静:“王主编,我们非常荣幸。”
“只是预览会的具体形式、邀请对象、还有我们这边需要配合的工作……”
“细节我们可以慢慢敲定。”王主编笑道,“关键是你们有这个实力,我们也有这个意愿。强强联合,才能把事情做好。”
送走王主编,新工作室里只剩下苏软和江燃。
“媳妇儿!”江燃一把抱起苏软,兴奋地转了个圈,“听见没?媒体预览会!咱们重塑要上大场面了!”
苏软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下,脸上也漾开明媚的笑容:“嗯!听见了!不过接下来可有的忙了,场地布置、样品完善、邀请名单、还有当天的流程……千头万绪。”
“怕什么!”江燃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有你掌舵,我跑腿,还有王师傅孙师傅他们帮衬,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可是咱们凭真本事挣来的机会,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两人就着满室阳光,开始热烈地讨论起预览会的种种设想,从灯光音乐到茶点选择,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讨论间隙,江燃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苏软因为专注而微微发光的侧脸上,然后凑过去偷个香,惹来苏软嗔怪却含笑的眼波。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筹备预览会时,生活也没忘记送上甜蜜的负担。
这天傍晚,苏软正在新工作室里调整一件样品的陈列,江燃去接放学的豆子丫丫。
手机突然响了,是李慧娟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笑不得的焦急。
“软软啊!你快回来看看吧!瑾瑾和安安这两个小祖宗,把燃燃昨天刚带回来的、准备给你做新旗袍的那块真丝料子,从柜子里扯出来了!”
“瑾瑾在上头踩,安安抱着啃,拦都拦不住!哎哟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好料子啊!”
苏软一听,头都大了。
那块淡紫色的真丝软缎,是江燃托了关系才弄到的,她还没舍得动剪刀呢!
她连忙跟王师傅交代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刚进院门,就看见一幕惨状。
那块昂贵的淡紫真丝,被铺在了院子的青石板上,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小脚印。
瑾瑾正蹲在旁边,用小手指好奇地戳着料子上的光泽,而安安则一屁股坐在料子边缘,手里紧紧攥着一角,正试图往嘴里塞,小脸蛋上糊满了可疑的口水。
江奶奶和李慧娟一人守着一个,想抱开又怕孩子哭闹,急得团团转。
“瑾瑾!安安!”苏软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上前。
听到妈妈的声音,安安立刻松开料子,张开沾满口水的小手,咧开没牙的嘴欢快地喊:“妈妈!抱!”
瑾瑾也抬起头,看到苏软,皱着小眉头,指了指地上的料子,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亮!”
那意思好像是:妈妈,这个东西亮亮的,好玩。
苏软的心瞬间软了一半。
她先抱起粘人的安安,又伸手去拉瑾瑾。
李慧娟赶紧把惨遭蹂躏的料子抢救起来,心疼地抖着:“完了完了,这还怎么用啊……”
这时,江燃也带着豆子丫丫回来了。
一进院子,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家伙!我儿子闺女有眼光啊!一眼就相中最贵的料子!”
他走过去,一把举起还在指着亮亮东西的瑾瑾,用胡茬蹭他的小脖子。
“臭小子,知道那是给你妈做漂亮衣服的吗?就往上踩?”
瑾瑾被蹭得痒,一边躲一边咯咯笑。
安安在苏软怀里,也冲着爸爸挥舞小手。
江燃笑够了,从李慧娟手里接过那团皱巴巴的料子,仔细看了看,又对着阳光比了比:“妈,别心疼。料子没破,就是皱了,洗熨一下应该还能救回来。实在不行……”
他看向苏软,眨眨眼,“就给咱们瑾瑾和安安,一人做件小肚兜?边角料还能给他们妈做个发带。正好,一家四口,都用上了。”
这主意让苏软眼睛一亮。
是啊,何必拘泥于原本的用途?
孩子们无意的“创作”,说不定能带来新的灵感。
“好主意。”她笑道,看着在江燃怀里嬉闹的瑾瑾和趴在自己肩头啃手指的安安,“就用这块料子,给你们做新衣服。”
一场小小的混乱,以温馨的创意收场。
晚上,哄睡了两个玩累的小家伙,苏软和江燃靠在床头,都没有睡意。
“预览会的邀请名单,王主编那边初步拟了个草稿,明天传真过来。”苏软翻着笔记本,“省城几家重要的媒体、时尚买手、还有几个可能有合作意向的品牌代表。”
“嗯。”江燃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咱们这边,除了韧系列,是不是也该把南风北韵和艺境的精品再挑几件展示?显得咱产品线丰富。”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软点头,“还有陈列,灯光很重要,要既能突出韧的清冷感,又不能让其他系列显得黯然失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工作,声音渐渐低下去。
江燃侧过身,手臂搭在苏软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柔软的布料。
“媳妇儿,”他忽然低声说,“等预览会忙完了,咱们带瑾瑾和安安,还有爸妈奶奶,出去玩玩吧?就去近点的,踏踏青。你也好好歇歇。”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提起。
苏软心中暖流淌过,转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的眼睛:“好。等忙完这阵子。”
江燃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可闻:“我媳妇儿怎么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