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溶洞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林默打头,凭借着对秩序脉络的感知和“调和”之力对周围能量环境的细微调整,引导着队伍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裂隙和废弃矿道中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岩石气息和淡淡的能量辐射残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有规律的震动和能量嗡鸣——那是奥克塔维亚城市主体部分在运行。他们如同行走在巨人阴影下的蚂蚁,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节点和巡逻路线。
“我说,咱们这算不算矿洞探险真人版?”李明压低声音,试图用调侃缓解紧张气氛,“就是缺个头盔和矿镐,不然更专业。”
“闭嘴,省点力气。”沈曼歌在他身后轻斥,她的感知同样全开,留意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
小敏抱着亮晶晶,努力跟上队伍,净化之力被她极力内敛,只维持在最低限度以过滤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微量有害辐射或能量污染。亮晶晶似乎对地下环境不太喜欢,一直蔫蔫的。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隧道。隧道壁上镶嵌着老式的、光线黯淡的能量导管,有些已经损坏,滋滋冒着微弱的电火花。隧道一端被坍塌的岩石堵死,另一端则延伸向更深邃的黑暗。
“从这里开始,应该进入废弃的早期城市维护通道了。”林默停下脚步,仔细感应着,“通道前方有微弱的秩序能量流动,方向指向城市中层的‘次级能量循环区’,那里靠近‘技术回廊’的外围。”
他转身看向同伴:“现在开始尝试能量伪装。大家放松,不要抵抗我的力量。”
林默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的“调和”之力。这一次,他没有将其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将其化作最细腻的“画笔”和“调音器”。
一股温和而奇异的灰色能量流从他身上涌出,如同轻纱般拂过沈曼歌、李明和小敏(包括亮晶晶)。三人顿时感觉身体微微一凉,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
在这层“调和”薄膜的作用下,他们身上原本各具特色的能量气息开始发生改变:
沈曼歌那锐利、凝练如刀的“刀意”被柔化、模糊,降低存在感,模拟出类似奥克塔维亚低级护卫或民间习武者的、较为粗糙的能量波动。
李明那灵动多变的“念力”特征被调整,变得更加“迟钝”和“规则化”,模仿技术学徒那种因长期接触标准能量设备而产生的、带有特定频率共振的呆板精神力场。
小敏那温暖纯净的“净化”气息被最大程度地压制和伪装,只流露出一点点仿佛天生对能量敏感但未经系统开发的微弱感应波动,像是普通的、体质特殊的平民。
亮晶晶身上那奇异的金色光芒和生命波动也被巧妙地掩盖起来,乍一看就像个做工精致的、能量反应微弱的机械宠物挂件。
至于林默自己,他将体内新生的、深邃的“调和”之力彻底内敛,只保留了一丝非常微弱的、仿佛刚觉醒不久、属性混杂且不稳定的“混沌”感(这在奥克塔维亚虽然不受待见,但偶尔也会出现在一些实验事故或特殊体质的边缘人群中,只要强度不高,不至于立刻被判定为高危),同时模拟出底层技术劳工常见的、因长期接触基础能量而略显紊乱的身体能量场。
完成伪装后,四人(加一猫)的能量特征都变得“平平无奇”,混杂在奥克塔维亚庞大的、由无数个体构成的能量背景噪音中,毫不起眼。外表上,林默用之前任务中获得的、没被收回的通用能量粉尘(一种常用于清洁或临时标记的惰性能量物质)混合地下积水,在几人脸上和衣服上涂抹了一些污迹,看起来更像是在脏乱环境中工作的低层人员。
“感觉怪怪的。”李明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穿了件不合身的紧身衣,能量运转有点滞涩。”
“这是必要的伪装。忍耐一下,尽量少动用超过伪装层次的力量。”林默解释道,“只要我们行动低调,不引起高精度扫描的注意,应该能混过一般性的检查。现在,继续前进,尽量沿着能量流动稳定的通道走,避开主能量管道和可能设有自动哨戒的区域。”
伪装后的队伍再次启程。沿着废弃隧道前行一段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向上倾斜的维修井。井壁有生锈的金属梯。攀爬上去,推开顶部的重型隔离盖(费了不少力气),他们来到了一条相对整洁、但依旧光线昏暗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粗大的能量管道和嗡嗡作响的转换设备,空气干燥,带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这里已经是奥克塔维亚城市中层结构的边缘区域了。
偶尔有穿着灰色或蓝色工装、神色疲惫的技术人员匆匆走过,对他们这几个“脏兮兮”的生面孔只是瞥了一眼,并未过多在意。在这个庞大城市的底层和外围,人员的流动和混杂并不罕见,只要不惹事,没人会深究。
“看标识,前面就是‘第七循环区能量净化站’。”沈曼歌指着一个模糊的指示牌,“穿过净化站后面的物料转运通道,应该能进入‘技术回廊’的‘基础材料处理区’。”
他们压低帽檐(用捡来的破布临时做的),模仿着其他劳工的姿态,低头快步行走。净化站门口只有一个打瞌睡的老看守,对进出的人员懒得检查。
顺利通过净化站,进入物料转运区。这里更加嘈杂,各种自动搬运小车和简易机械臂在轨道上穿梭,运送着成箱的金属锭、能量晶体原矿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材料。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多种能量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们现在就像混进工厂的临时工。”李明小声嘀咕,“下一步呢?找个更衣室偷几套技术员的行头?”
“不急。”林默一边观察环境,一边低声说,“我们先找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我需要尝试连接这里的公共能量网络,获取最新的城市警戒信息和‘技术回廊’的内部结构图。技术回廊的某些深层区域和数据库需要权限,盲目乱闯更容易暴露。”
他们找到一个堆放废弃能量缓冲器的角落,这里监控稀疏,气味难闻,很少有人靠近。
林默将手掌贴在一根裸露的、传输低优先级数据的公共能量导管上,闭上眼睛,一丝极其细微、经过多重伪装的“调和”之力渗透进去,如同最隐蔽的病毒,开始悄无声息地截流和分析流经此处的公开数据包。
信息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他快速筛选着:
城市通告:静滞回廊发生未授权访问及能量异常事件,现已封锁。全城提升至三级警戒,加强重点区域巡查。未提及具体通缉对象或画像,可能相关信息被限制在一定层级。
技术回廊内部公告:“第三十七届非标准能量应用研讨会”将于明日在中层“谐振大厅”举行,欢迎各研究小组报名参与。多处实验室因设备维护或能量过载暂停开放
公共结构图(部分):获取了技术回廊外围和部分公共区域的地图,包括通往“独立研究区”、“中央数据库外围访问点”、“非军事化传送枢纽登记处”的路线。但更深层的、如“尖端项目实验室”、“禁忌知识档案库”、“高阶工程师工作区”等,都需要相应权限才能查看详细信息和进入。
能量波动监控日志(公开摘要):近期城市底层及周边区域检测到数次不明原因的微弱混沌能量扰动(已被标记为“低威胁,持续观察”),以及数起“织网者”残留能量反应报告(主要集中在外围哨站方向)。
林默心中一凛。混沌能量扰动可能是他们之前活动残留的,而“织网者”在奥克塔维亚外围也有活动?是追踪他们而来,还是另有图谋?
他正准备进一步搜索关于“织网者”弱点或“高共鸣信号”的非保密研究资料时,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转运区内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
“警告!检测到未登记高活性能量物质泄漏!区域k-7至k-9实施临时隔离!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广播声回荡,周围的自动机械和少数几个工人立刻停下工作,开始有序但迅速地向出口方向撤离。
“高活性能量物质泄漏?这么巧?”李明脸色一变,“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不像。警报范围固定,疏散指令明确,像是真的出了事故。”沈曼歌冷静判断,“但这也是机会!混乱中更容易行动!”
林默当机立断:“走!趁乱向‘中央数据库外围访问点’方向移动!那里靠近相对核心的区域,守卫可能被事故吸引!”
四人立刻混入撤离的人流,但并没有跟随人群去往安全区,而是借着混乱和货架的掩护,拐进了一条标有“设备检修通道”的小路。根据地图,这条小路绕个弯,可以避开主要疏散路线,接近目标区域。
通道内光线更暗,只有应急灯提供照明。他们快步前行,很快将嘈杂的警报声甩在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拐角时,前方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气密门突然滑开,一个穿着白色镶蓝边技术袍、头发乱糟糟、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女子抱着一堆散落的数据板,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差点和林默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子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语速飞快,“你们是维修班的吗?太好了!我的‘跨界谐振器’在第七测试台又过载了!能量反冲把主稳定器烧了,还触发了次级警报!你们能帮我看看吗?导师明天就要数据,我今晚必须搞定!”
她说着,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林默的袖子,就要往她来的方向拖。她的技术袍上还带着焦糊味和淡淡的、奇特的能量余韵。
林默四人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技术宅”求助,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