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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破碎的月光与彩弹的枪火
(阮糯视角)
夜深了。
我蜷缩在床中央,抱着膝盖,下巴抵在冰凉的膝盖骨上。
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我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阿祖……)
这个名字在心底无声地唤着,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眷恋和刺痛。
(我的阿祖,你在哪?)
(你还在吗?)
那个会在雨夜看着我、会在loft里对我流露出偏执依赖的关祖,
他的灵魂,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吗?
还是说,随着世界线的修正,他已经彻底消失了?
昨夜。
我和这个关祖。
发生了关系。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你会生气吗?)
(会觉得……这是一种背叛吗?)
此刻身体残留的触感,皮肤上依稀可辨的、属于另一个他的气息,都成了不可辩驳的罪证。
我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勾勒那个唯一能让我心安的身影,
那个会因为我咳血而失控,会因为我坠楼而恐慌的关祖。
我仿佛能看到维度a那个他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眼神。
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轻易地就接纳了另一个“他”,
哪怕这个“他”没有关于我们的记忆,空有一张相同的皮囊和同样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比任何物理的疼痛都更难以忍受。
(如果你会的话……)
(你来找我好不好?)
我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涌了上来。
(亲自来惩罚这个迷失了的我。)
用你的方式,用我熟悉的方式。
哪怕是用最残忍的手段,也好过现在这样,
被一个陌生的、只有外壳的“关祖”禁锢着,而真正的你,却不知所踪。
(我好想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手臂上,温热,转瞬冰凉。
我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好想你,阿祖。)
(回来好不好……)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白天的冷静和对抗在深夜溃不成军,只剩下被掏空般的思念和无处安放的负罪感。
我不知道自己在向谁祈求,也不知道那个被我呼唤的灵魂能否听见。
我只知道,这一刻,我宁愿面对那个与我共同沉沦、带着毁灭美的关祖,
也不想独自面对这个只有冰冷规则和掌控欲的、陌生的“关止”。
(你在哪里……)
疲惫和情绪的巨大消耗最终席卷而来。
我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沉入并不安稳的睡梦中。
(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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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阳光有点刺眼,透过眼皮都能感觉到那片亮晃晃的白,照得眼睛发酸发痛。
(os:不想起床。)
(os:想一直一个人呆着。)
我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阻隔这个需要面对的现实世界。
就这样不知躺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固执地响起,打破了一室沉寂。
我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睛生疼。
看到屏幕上“王克教练”的名字,我迟疑了一下,才滑动接听。
“喂?”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疲惫。
“阮糯?我是不是打得太早了?”
王教练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爽利,但似乎听出了我的异常,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没…没关系。”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王教练,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
下午我们俱乐部有个封闭式实战演习,
是西九龙总区的内部训练项目,
需要几个外援扮演‘匪徒’,
给那帮小子们上上强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惜才之意:
“我记得你。
底子好,悟性高,进步快得吓人。
尤其是那种临场反应和冷静,
不像新手,倒像……
嗯,天生就该摸枪的料。”
(os:底子好……那是因为凌薇的意识碎片还在影响这具身体。
那些战斗本能和射击技巧,是另一个我用生命换来的烙印。)
“怎么样,有兴趣来吗?”
王克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这种真刀真枪(虽然是模拟弹)的对抗,
对你这种有天赋的人来说,
比在靶场打一百次固定靶都有用。
能帮你把学到的东西,真正‘用’出来。”
(os:用出来……对抗警察……)
我的心脏微微一缩,舅舅陈国荣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演习,这意味着激烈的对抗,体力的极致消耗,以及需要全神贯注的紧张感。
(os:一个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的地方。)
(os:一个能让身体极度疲惫,以至于大脑无法再胡思乱想的机会。)
“……好。”
我的声音恢复了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决。
“我去。”
“好,地址和时间发你。
记得吃早餐,保持体力。”
王教练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os:用出来……)
(os:关祖,如果逃避不了,如果注定纠缠……)
(os:那就让我用你‘教’我的东西,先在你之外的世界里,活下去。)
我慢慢地坐起身,光脚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向浴室的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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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视角)
顶层的环形屏幕上,多个窗口同时运行。
其中一个窗口放大,显示着阮糯名下的车辆正驶向郊区的方向。
gps定位信号稳定地闪烁着。
迈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目标车辆已驶离浅水湾,
方向,九龙东郊,‘锐锋’实战射击俱乐部。
根据日程扫描与通讯监听记录,
该俱乐部教练王克,前飞虎队成员,于今日上午9点17分致电目标。
通话内容涉及下午与西九龙总区警队的合作演习,
目标已确认以‘蓝军’(对抗方)身份参与。”
“哈,跑去跟条子玩过家家?”
刘天怪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调出了俱乐部的建筑平面图和演习区域监控(仅限于公共区域)。
阿祖,要不要给他们演习加点‘惊喜’?”
他语气里充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周苏嗤笑,鲜红的指甲划过杯沿:
“她也就只配在那种地方,
跟一群穿着戏服的废物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火爆没吭声,眼神阴沉地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喉结滚动。
关祖坐在阴影里,指尖的酒杯映着屏幕的冷光。
(关祖os:警察……)
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入他冰冷的情绪里,激起一阵深沉的不适与厌憎。
那是一种源于童年、刻入骨髓的对暴力权威的排斥。
(关祖os:在她需要“空间”的时候,选择去找他们?)
(os:哪怕只是一场游戏,也足以令人作呕。)
他想起她昨夜泛红的眼眶和此刻决绝的选择。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一簇火苗,落入了了他心底积郁的汽油库。
不是被冒犯,而是某种更黑暗的、被彻底点燃的毁灭欲。
(关祖os:你以为那身皮能保护你?)
(os:还是你觉得,模仿他们的游戏规则,就能拥有与我抗衡的资格?)
他抬起眼,眸色沉暗如永夜。
“接入内部频道。”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让空气瞬间冻结,“所有。”
“明白。”
迈斯立刻执行。
“阿祖,要干扰信号吗?
或者给条子们送点‘惊喜’?”
刘天跃跃欲试。
关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
“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阮糯的光点进入演习区域,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残忍,
“让她玩。”
“让她尽情地……
在她选择的‘新朋友’中间,展示她的‘天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
“然后……”
“我会让她亲眼看着,”
“她所依赖的这一切,是多么不堪一击。”
(关祖os:阮糯,你会明白。)
(os:你的世界,唯一的规则,只能由我来书写。)
(os:包括你该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