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战王府
五月初,阳光炽热地洒向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烤焦。然而,尽管天气如此炎热,沐瑾萱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她那微微隆起的孕肚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小巧玲珑。但幸运的是,太医们始终坚信胎儿发育良好、十分健康。
自从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沐瑾萱便对腹中的宝宝充满了期待和喜悦。而如今,随着孕期一天天过去,她愈发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于是乎,每天午后时分成为了她最为珍视的时光,只要没有其他事务缠身,她总会选择静静地坐在自家花园中的长椅上,任由思绪飘荡,宛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凤凛霄将手中最后一份公文,然后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片刻之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后迈步走出书房前往花园去找沐瑾萱。
刚踏进花园大门,远远地就看到沐瑾萱正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一般。凤凛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裴铭轻声问道:王妃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裴铭回答道:回王爷,午膳过后过来的,到现在一直都坐在那里没有动过。
凤凛霄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道:你可曾发现近来王妃有何异样之处?
裴铭想了想答道:这几日似乎太过安静了些,以往郡主总是活泼好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近日却变得沉默寡言许多。
凤凛霄听完裴铭所言,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迈开步子朝着秋千走去。走到近前,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呼唤道:萱萱,为何又在此处发愣呀?
“无聊啊!看看花花草草,还有那棵树的两只鸟儿,流空说鸟窝里有好几个鸟蛋”沐瑾萱指着假山旁的一棵柳树说道。
凤凛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瞧见柳树上有个鸟巢,便打趣道:“哦?那等鸟蛋孵出小鸟,本王让人给你捉来玩儿。”
“鸟儿那么可爱,我怎会让人捉它们,等长大了,可以烤着吃”沐瑾萱说的一本正经。
对于沐瑾萱的说话方式,凤凛霄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爷,相爷和药神、沐家六少爷来了,紫川已经请他们在正厅用茶”边月前来禀报。
凤凛霄看了眼沐瑾萱,有些不解的问道:“萱萱,边月说了什么?”
“他…”沐瑾萱竟一时答不上来了:“我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在场人都懵了,边月开口:“属下近在咫尺说的,您没听到?”
“我注意力不在这里,听什么听”沐瑾萱说道。
“你父亲和药神来了”凤凛霄又说了一遍。
“真的呀?”沐瑾萱这回有了反应,立马起身:“在哪里了,快带我去见。”
“走吧”凤凛霄心里七上八下的拉起沐瑾萱的手,前去正厅。
厅内三人看到进来的人,起身拱手:“王爷。”
凤凛霄也拱手还礼:“相爷、药神前辈、沐六少爷。”
“爹爹,您来看我了,六哥也来了,药神伯伯,我们又见面了哦!”沐瑾萱笑道。
“对对对,又见面了,你这丫头怎么越发瘦弱了?过来坐下,老夫给你把个脉”药神对于沐瑾萱很是喜欢。
沐瑾萱赶紧落座让药神搭脉。
药神边搭脉边说着:“最多三十天就该出生了,孩子一切健康,就是大人不太行,最近是不是偶尔有耳聋眼花,头疼心闷的感觉?”
“三十天?快了快了”沐瑾萱嘟囔着:“有时候确实突然听不到,但很快就好了,头疼和心闷之前就有这个病,如今不能吃药,我也就忍忍过去了。”
“你为何不告诉本王?”凤凛霄又开始担忧了。
“你这样的身子骨,孩子健康已经是万幸了,头疼心闷确实是老病根,等你生完孩子后,老夫会开药加针灸,保证能治好。”
“谢谢药神伯伯,我这个头疼本来已经被白大夫扎针治好了,可最近又犯了。”
“没治疗彻底是一回事,也有孕期辛苦的原因,至于耳聋也不能忽视,老夫会把能开的药都给你开上,先补一补身体”药神说道。
沐瑾萱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般轻轻颔首,表示明白。
然而,凤凛霄心中依旧充满担忧之色,眉头紧蹙如川字一般问道:“前辈,您看这萱萱她耳朵失聪一事,日后是否会引发什么变故呢?”
药神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安慰道:“不必忧心忡忡,待她诞下麟儿之后,便会自然痊愈。只是这丫头自幼患有心悸之症,也就是抑郁之症,此疾颇为棘手,难以根治,唯有仰仗患者自身心境豁达、宽怀解闷方可缓解病情。故而,丫头你万不可终日胡思乱想,扰乱心神。有老夫在此坐镇,必定能保你分娩时平安无事,请放宽心便是。”
听闻此言,沐瑾萱满心欢喜与感动,连忙向药神道谢:“多谢伯伯关怀备至!小女子没齿难忘。”
一旁的沐青鳞见状,亦出言提醒凤凛霄:“王爷,现下当以萱萱腹中胎儿为重,切不可懈怠。王府内诸多事务尚需王爷亲自过问操持才好,再坚持一个月就好了。”
凤凛霄郑重其事地点头回应:“相爷所言极是,本王定当悉心照料萱萱,绝不让她受到丝毫委屈。”
紧接着,沐枫也走上前来,一脸疼惜地看着沐瑾萱,柔声嘱咐道:“萱萱啊!你务必要静心调养身体,切莫再操劳旁杂之事了。”
沐瑾萱乖巧的点头:“我知道,谢谢六哥。”
片刻后,沐青鳞带着药神和沐枫离开了相府。
沐枫完成任务,直接回家去了。
宽敞而华丽的马车内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沐青鳞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眉头微皱,轻轻叹息道:萱萱实在是太过紧张了啊!众人的目光如同芒刺一般,紧紧地锁定在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之上。这种无形的重压,对于一个准母亲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一旁的药神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毕竟,这位的麟儿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乃是手握重兵、威震天下的战王与权倾朝野、位极人臣的宰相掌上明珠爱情的结晶。如此显赫背景下诞生的麟儿,又怎能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呢?人们自然会对这个未出生的小家伙充满期待和好奇。
“话确实不错,这孩子注定出生比别人高很多。”
“岂止高很多,简直出生就是顶峰,是别人竭尽全力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换不来的地位,身份尊贵啊!”药神说道。
沐青鳞微微点头,又道:“可这孩子也会因此承受更多压力。萱萱怀着他,本就辛苦,还被各方盯着,老夫这心里实在是担忧。”
药神安慰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老夫看得出,王爷对萱萱关怀备至,且有我与一众太医照看,不会出什么差错。孩子身份虽尊贵,但也会在众人的呵护下成长。”
“若非萱萱身体如此,也不敢请你来京城一趟。”
“就当游历了。”
“美酒佳肴管够。”
“这就对了嘛!”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相府慢慢走去。
此刻王府中,沐瑾萱坐在软榻上。
凤凛霄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忧虑和关切之意。他默默地思考了许久,似乎想要将心中所有的想法都组织成最恰当的语言表达出来。终于,他缓缓张开双唇,轻声对沐瑾萱说道:“萱萱啊,如果日后你身体出现任何不适之处,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于本王,可以吗?”
听到凤凛霄这番话,沐瑾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之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无奈和苦涩。她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应道:“王爷,其实有些事情就算我说出口也是无济于事呀!既然如此,又何必徒增烦恼,再让你也跟着一起烦心受累呢?比如这耳聋眼花、头痛难耐之症,皆是我自身所患之疾,又不能劳烦王爷来代替我受苦呢?”
凤凛霄心头一紧,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沐瑾萱那双略显苍白的小手,满含深情地说道:“萱萱呐,你我二人既是夫妻,便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你的苦痛,本王亦能切身体会得到。倘若你选择独自一人默默忍受这一切折磨,本王又如何能够安心度日呢?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何种艰难困苦,我们都应当携手并肩共同去勇敢面对才是啊!”
“好,听王爷的,不过药神伯伯说可以让白大夫给我扎针,我想札”沐瑾萱说道,因为她的头确实太疼了。
“好,来人,叫白大夫过来给王妃施针”凤凛霄喊道。
“是”门外边月应了声。
凤凛霄心更加无助心疼,因为若非疼的厉害,沐瑾萱是不会主动要求扎针。
不一会儿,白大夫就匆匆进门,先行礼,而后开始给沐瑾萱施针。
沐瑾萱静静的坐着,一声不吭,从畏惧扎针到如今的坦然接受,她已经成长了很多,也不得不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