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呐,妾身已为皇后,与三郎相齐,扩哥儿的名分呢?
有道犀利又仿佛棉花糖融掉般的话语悠悠响起。
深夜时分,福宁殿内,仅穿着青色薄绸长衣配彩荷罗袜的李凤娘慵懒地靠在赵敦的怀中,还用左手的手指头轻轻按揉丈夫的脖颈,而微微眯着狭长凌厉地丹凤眼。
“娘子啊,我才刚刚即位,有堆事情先得应付,册立你为后,属于扩哥儿的储君位置已经拿捏住了,让谁都拿不动,莫急。”
得到愉快体验还回味无穷的赵敦就搂着李凤娘,很从容地答道,大手慢慢抚弄小花朵。
他是真觉得也确定东宫储君的位置只会留给赵扩,所以晚点早点都会安排给自己的独苗苗。
“三郎不急妾身急,唉,就怕夜长梦多。”
“唔嗯,何至于此?”
“连妾身都是寿皇同意,三郎才能立的,何况让扩哥儿当储君?真的很担忧。”
李凤娘沉声述说心结,脸庞开始微微红润起来,没阻止赵敦胡乱抚弄好端端的一朵鲜艳红花,但穿着罗袜的脚丫子踢了踢这个坏男人。
题外话,新皇后现在双脚所包裹的罗袜,具体材料来自于婺州地区的纺织女用蚕丝弄成的暗花罗。
连工艺也多样化,有织金、印金以及敷彩、印花、刺绣的流程,这类制品风靡宋代的中国大地。
“寿皇在重华宫跟我细细说过他的想法了,娘子还是莫急,你家三郎现在是官家,扩哥儿的储君名分让谁都抢不走!”
赵敦猛然轻哼道,那只大手直接拍在种花的那片丘陵,惹来怀中的李凤娘瞪他。
“无论如何,三郎你快快找扩哥儿问他的主张,他现在聪明,连妾身的话都敢不听。”
随后,她“指挥”赵敦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最后的那句话……显然是半开玩笑半不满。
儿子争气是好事,但不爱听亲妈讲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赵敦稍作思索,说道:“扩哥儿昨天下午已经出宫,两天后再让他进宫见我,会谈谈的。”
说完这段,再继续补充:“储位立早点的话,郡王妃生的嫡皇孙总不能一直留于宫外的泰和坊,娘子你有没有惦念?我有。”
官家露出笑容,前些天听扩哥儿说那个小长寿猴多么活泼,竟会耍花样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只是听着想象就心情舒坦。
因为让他想起挺哥儿与扩哥儿还在襁保时期的往昔时光,当初自己与媳妇正是风华正茂~
“呵呵,我可是那个尚未谋面的娃娃的大母啊,怎会不惦念?三郎把我想得好薄情。”
李凤娘呵呵地笑道。
“我晓得娘子心意,正好有个事情想聊一聊。”
“不知三郎要问何事?”
“噢,娘子住福宁殿还是想住后宫的哪间宫殿?”
“恩,娘子留下,福宁殿就是你我休息的地方。”
“妾身明白了。”
李凤娘应下,并没察觉到赵敦刚才的口风变了一下。
刚才他是想问李凤娘,扩哥儿要是当储君,臣僚的编制扩编,要加哪些人更好地辅助崽。
仅保持陈傅良与陆九渊还有彭龟年的阵容是不敢的,赵敦才差点要问枕边人,要她出主意。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一个深居后宫的妇人怎会了解外边的臣子?简直叫对牛弹琴。
想起扩哥儿以前能够举荐五个人而挑三个出来,都比较称职,赵敦觉得稀奇瞩目又头疼。
莫非春坊(东宫)臣僚的阵容仍要咨询自己的儿子才行,或者去问一问退休在重华宫的寿皇?
倒是可以,但做了,新皇帝的权威安在?
稍微琢磨后,赵敦就决定靠自己的眼光见识挑几个看重的臣子扔进未来的东宫辅助扩哥儿。
古时候,储君有太子六傅,东宫三少官、结合左右谕德、管勾左右春坊事、宫都监、舍人、中舍人、率更令、侍读、侍讲、左右赞善大夫、洗马等附庸臣僚,形似小朝廷。
但到了本朝,祖宗制度已经削除绝大部分的编制;哈哈,扩哥儿是别想收揽群臣,自己都不行,崽也不可以尝试。
顺便关注曾经那两个没被自己还有寿皇选中的官员吧,记得名字分别叫吴猎与赵方?看看政绩,已经有不错的政绩就提升寄禄官的品阶,过段时日升迁到别的县城。
“三郎?”
李凤娘呼唤他,把他的意识从思索中拉回,夫妇俩才继续对话,又冒着热汗触碰对方。
……
壬申日,赵敦下诏要求内外官吏大胆表奏论述时政阙失,决不可以接受天底下的官吏军民出于阿腴奉承所写的文章作品,与此同时还派遣罗点等人代表宋朝组成使团前往金国告知新皇帝即位了。
癸酋日,继续下诏,内容是用来戒敕将帅要老实点,并且咨询卸任的宰执级别的官员有何策略供予,以此展现一个新皇帝有海纳百川的胸襟以及励精图治的雄迈姿态。
因为赵昚先前的勤恳治理,天下的官员群体还是相对靠谱,很多劣质官员被打压淘汰过,所以下诏求谏言的行动得到积极响应。
官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嘛,士大夫们是当真的。
许多诚恳可信的谏言奏文都呈报到朝廷,包括掺杂私心又确实考虑到国家利益的文书,当然了,糊弄皇帝想争宠的奏折也从来不缺乏。
其中,有几个小机灵鬼率先倡导储位空缺,官家要是诚心想治理国家就得立储君定局势,而那个人选非平阳郡王赵扩莫属的热烈呼吁!
赵敦收到后,特意褒奖这几个小机灵鬼的倡导,哪怕他还收纳表彰关于治国理政的诚恳谏言,但风向标已经树立起来了!
御座底下的官吏们隐约知晓官家赵敦当前在乎什么,毫无疑问是在乎平阳郡王赵扩还没当太子啊。
于是乎,由衷述说时政阙失的奏折被淹没在另一种阿腴奉承的书文浪潮里面。
这样搞,重实务也爱国的官吏们逐渐选择默默观望。
所幸,彭龟年与陈傅良连同陆九渊及时上表,用超乎寻常的论据劝谏赵敦别过分在意立储君的舆论,告诫这种事情始终急不来。
平阳郡王赵扩的属官们主动压抑这种风潮,使赵敦有所察觉,就打击了呼吁最狂热的官吏。
噫呜呜,可见上位者轻易暴露心中念头就很被动啊;徜若阅读过永嘉八面锋的赵敦把内容记在心里,肯定会预警。
为治勿使人窥迹!这条题目相当醒目的。
随着风潮有所抑制后,平阳郡王赵扩被立为储君的共识形成,嘉国公赵抦是谁?我们不认识,我们只推举官家的亲生儿子赵扩当储君。
除非寿皇明确下诏阻拦。
赵抦的嘉国公爵位是赵昚退位前授予的,终究太宠爱了。
赵扩那时候知道后,其实内心就有些芥蒂。嘉国公?历史上的自己得到亲王爵位也是个单字嘉啊。
如此对冲,莫名不愉快,赵敦与李凤娘咋想的?
哪怕赵敦后来把赵抦的国公爵位改成单字许,相信历史上的自己仍有着挥之不去的别扭感觉。
而这个时空嘛,赵扩现在已经放下那种别扭心态,看情形,自己大概率是直接成为东宫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