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杨尘的神情很放松。
小金却有些百无聊赖。
它确认了前面那个家伙的修为，不过先天境而已。
这种等级的对手，在它看来，连塞牙缝都不够。
若不是主人拦着，它早就冲上去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了。
以杨尘如今的境界，加上小金神法境的实力，要悄无声息地跟踪一个先天境，简直易如反掌。
对方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身后跟着两个索命的煞星。
这一跟，就是整整两日。
他们穿过了瘴气弥漫的沼泽边缘，又越过了一片荒凉的戈壁。
脚下的土地，从湿润的黑色泥土，逐渐变成了干燥的黄沙。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云梦泽的范围，进入了人族与外族势力交错的蛮荒地带。
“主人，这家伙到底要去哪？”
小金终于忍不住，传音问道。
“快了。”
杨尘的目光，望向远方地平线上，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据点，应该就在那片山里。”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属于黑角族蛇人的那股特殊腥臭味，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说明，他们正在接近一个蛇人的聚集地。
……
与此同时。
黑风点被消磨。
他站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天。
他期待着人族腹地传来大规模恐慌和死亡的消息。
他期待着听到人族修士在绝望中哀嚎的乐章。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陆续有几个负责打探消息的族人，从外面狼狈地逃了回来。
他们带回的消息，都出奇地一致。
人族那边中毒的迹象，已经快速褪去。
清湖镇。
百草镇。
千石镇。
还有其他十几处他们精心挑选，并且成功下毒的区域。
那些本该在痛苦中慢慢腐烂的人族，都奇迹般地恢复了。
他们这大半个月的潜伏、谋划、下毒，仿佛愤。
“丹药……”
“瑶池宗的药师……”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金色的竖瞳里，是无法遏制的怒火与困惑。
他的本命剧毒，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是他耗费了上百年光阴，融合了上万种奇毒与怨气，才淬炼出的至毒之物。
他甚至比人族更了解人族的身体。
他很清楚，那种与神魂、气血、灵力深度融合的剧毒，根本不可能用外力拔除。
除非自废修为。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瑶池宗药师，竟然用一枚丹药就破解了？
还是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吸收毒素的方式。
这简直是在践踏他，践踏整个黑角族的尊严。
最重要的是，那个药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瑶池宗又是什么来头？
这个之前在云梦泽名声不显，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宗门，为什么会突然崛起？
先是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硬生生坑杀了牛烈和他麾下的上万精锐。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手段逆天的神秘药师，破解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毒蛊之术。
这一切，都让他想不明白。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的心底蔓延。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而瑶池宗，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族长。”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他的心腹手下。
“我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折损了七个。”
“现在人族那边防备得非常严，我们的探子很难再深入。”
“而且，蝰五他们的失联，很可能也和那个瑶池宗的药师有关。”
蛇魁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下去。
他当然知道。
但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找到蝰五他们的。
他们行动隐秘，一击即走，从不逗留。
人族的修士，根本不可能追踪到他们的行迹。
除非……
蛇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除非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而且，那个瑶池宗的药师，不仅会解毒，本身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修士。
他越想，心就越沉。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碰上了一个棘手的敌人。
一个远远超出他预料的敌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空气中弥漫的毒瘴都似乎随之翻滚了一下。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他在等最后一个探子的消息。
那个探子，是他派出去最得力的一个，也是最擅长潜伏和调查的。
如果连他都带不回有用的消息。
那他就必须重新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甚至考虑暂时撤退了。
他虽然自负，但并不愚蠢。
在未知敌人面前的盲目自大，是取死之道。
牛烈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教训。
清晨的阳光，穿不透沼泽上空的浓厚毒瘴。
这里的光线，永远是昏暗的。
蛇魁盘膝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双目紧闭，仿佛一尊石雕。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望向了林子的边缘。
他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很快，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林边。
那蛇人身上带着几处伤口，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到蛇魁，立刻加快脚步，几步冲到近前，单膝跪地。
“族长！”
蛇魁没有让他起身。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开口。
“希望你带回来的是个好消息。”
那蛇人听到这话，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连忙点点头。
“是好消息，族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属下得到消息后，已经展开了调查。”
“那个瑶池宗的药师，有线索了。”
蛇魁没有去接那枚玉简。
他只是看着那名探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探子不敢怠慢，立刻汇报道。
“那个下山解毒的药师，名叫杨尘。”
“此人极为神秘，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根据我们收买的一些人族修士提供的消息，此人如今在云梦泽，也算十分出名。”
“据说他不仅丹道通神，自身的修为也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