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蛇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省得我再费工夫去找你了。”
话音未落。
一股磅礴的妖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墨绿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脸颊和脖颈。
额前那根粗壮的独角,变得更加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夺命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杨尘席卷而去。
他身后的那几个蛇人,在这股威压之下,都忍不住连连后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然而,处于威压正中心的杨尘,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夺命境强者的威压,而是一阵清风。
他肩膀上的小金,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蛇魁的瞳孔,再次狠狠一缩。
他终于确定。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个硬茬子。
不过,那又如何?
蛇魁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今天,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都必须将此人,留在这里!
小金看了看杨尘,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
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眼前这几个散发着腥臭味的家伙,在它看来,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不介意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片沼泽变得更安静一些。
杨尘却没有发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蛇魁,那副淡然的神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蛇魁心中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不是傻子。
对方既然敢两个人就找上门来,还摆出这副有恃无恐的姿态,必然有所依仗。
尤其是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金色猴子,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感。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整个黑角族在云梦泽的布局,是他们谋划了近百年的大计。
而眼前这个叫杨尘的年轻人,已经成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此人,必须死在这里。
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蛇魁眼神中的疯狂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狠毒。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因为他知道,言语在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悄无声息地向身后的五名族人传音,声音冰冷而简短。
“一起上,不要留手,用最强的杀招,直接轰杀那个姓杨的人族!”
“别管那只猴子,先杀人!”
蛇魁的判断很清晰。
那只猴子再诡异,也只是一只灵宠。
只要它的主人死了,它自然也就不足为惧。
擒贼先擒王,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道理。
收到命令的那五个蛇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们原本因为杨尘的镇定而产生的一丝疑虑。
瞬间被族长的命令和骨子里的凶性所取代。
没错,管他有什么古怪。
他们这边一个夺命境,三个紫府境,两个先天境。
如此阵容,就算是对上云梦城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都有一战之力。
难道还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更何况,是偷袭。
是六人合力,围杀一人!
“杀!”
蛇魁的传音刚落,他自己便第一个动了。
没有半句场面话,没有丝毫强者风范,完全不讲任何武德。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脚下大地崩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直扑杨尘。
他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最强杀招之一,黑角贯心刺!
额前那根漆黑的独角上,妖力疯狂凝聚,尖端浮现出一抹深邃的幽光。
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空气被撕裂,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五名族人也动了。
三名紫府境蛇人成品字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向杨尘。
其中一人张口喷出一片墨绿色的毒雾。
那毒雾见风即长,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不仅能腐蚀灵力,更能侵蚀神魂。
另一人双手结印,无数条由妖力凝聚而成的黑色毒蛇破土而出。
如同潮水般涌向杨尘,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最后一人则是祭出了一柄骨刃,那骨刃上怨气冲天。
显然是用无数生灵的骨骼祭炼而成,阴毒无比。
另外两名先天境的蛇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虽然知道自己的攻击可能无法对目标造成致命伤害,但他们的任务是骚扰和牵制。
两人同时祭出飞刀与毒针,化作漫天寒光。
笼罩了杨尘周身上下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六个人,六种攻击,从天上到地下,从正面到侧面。
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绝杀之网。
他们要的,就是一击毙命,不给杨尘任何反应和挣扎的机会。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任何一个同阶的先天境修士。
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瞬间轰成齑粉。
蛇魁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尘被轰成一滩肉泥的场景。
然而,处于攻击正中心的杨尘,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孩童的嬉闹。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肩膀上小金的脑袋。
这个动作很轻,很随意。
但就是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开关。
一个释放远古凶兽的开关。
“吱!”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从小金的口中发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神魂的恐怖威压。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小金那看起来小巧玲珑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妖力。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凶煞之气!
轰——
气息爆发的一刹那,整个沼泽仿佛都凝固了。
风停了,翻滚的毒瘴静止了,远处怪鸟的哀鸣戛然而止。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彻底停滞。
蛇魁那势在必得的黑角贯心刺,在距离杨尘还有三尺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