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拉朽!
彻彻底底的摧枯拉朽!
“不——”
蛇魁的瞳孔中,倒映出那越来越近,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金色掌心。
他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嘶吼。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踏入这片沼泽半步。
更不会去招惹那个叫杨尘的年轻人。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轰隆!
巨大的手掌,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整个沼泽区域,被硬生生地拍出了一个深达数丈,覆盖了十几米的巨大掌印。
掌印的边缘,泥土翻飞,如同被犁过一遍。
掌印的中心,一切都被碾成了虚无。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整片天空。
许久,当烟尘渐渐散去。
杨尘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身前,地面完好无损。
而他身前一步之外,就是那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掌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生与死,彻底隔开。
巨大的掌印。
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永远地烙印在了这片黑色的沼泽之上。
小金那擎天巨掌缓缓抬起,在半空中迅速缩小。
最终又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它落在杨尘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杨尘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金色的眼眸里又恢复了那份灵动,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跟它没有任何关系。
杨尘拍了拍它的脑袋,目光投向了那巨大的掌坑。
掌坑的中心,一片狼藉。
除了那个夺命境的蛇魁之外,其余的五名黑角族蛇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之下,直接被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与沼泽的淤泥彻底融为了一体。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神法境的绝对力量。
在真正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人数优势,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唯一幸存的蛇魁,此刻的模样也凄惨到了极点。
他浑身骨骼寸断,瘫软在掌印的最中心,像一滩烂泥。
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早已化为飞灰,墨绿色的鳞片崩裂了大半,鲜血和泥浆糊满了全身。
额前那根象征着他身份和力量的独角,也从中断裂,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他还没有死。
小金似乎是刻意控制了力道,留了他一条命。
但这种活着,比死了更加痛苦。
饶是蛇魁这样以疯狂和残忍著称的枭雄,此刻也被彻底吓破了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粉碎性的剧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空白。
他想要逃。
这个念头,是他此刻唯一的本能。
他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妖力。
身体在地面上蠕动着,挣扎着,想要爬出这个让他绝望的深坑。
然而,他刚刚挪动了不到半尺的距离。
头顶的光线,再一次暗了下来。
蛇魁僵硬地抬起头,那只刚刚缩小的金色猴爪,又一次出现在他的上方。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变得那么巨大,只有丈许大小。
但对他而言,依旧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小金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像虫子一样蠕动。
巨大的爪子一把伸下,像抓小鸡一样,直接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五根如同金色铁钳般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身体。
“呃啊!”
蛇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捏碎了一样。
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绝望,彻底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拼命地挣扎着,张开嘴,一道精纯无比的墨绿色毒液。
如同利箭般从他口中喷出,射向小金的手腕。
这是他本命剧毒的精华,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就算是同阶的夺命境强者,只要沾上一点,也会在几个呼吸内化为一滩脓血。
然而,那足以腐蚀万物的毒液,在接触到小金那金色的毛发时。
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青烟,然后……就没了。
别说腐蚀血肉,那毒液甚至连小金的一根猴毛都没能伤到。
蛇魁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了。
他引以为傲的剧毒,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只猴子之间的差距,大到了何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小金,别捏死了,这家伙的真血还有用。”
就在蛇魁万念俱灰之际,杨尘那平淡的声音,从坑边悠悠传来。
那声音不大,落在他耳中,却比任何恶魔的低语都要恐怖。
还有用?
什么用?
蛇魁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坑边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青衫青年。
只见杨尘对着肩膀上的小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他好歹也是个夺命境,身上的本命毒血,比之前那几个紫府境的精纯多了,至少可以炼制十枚解毒的丹药。”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被他们下毒的人,正缺这个。”
杨尘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嘲讽或者戏谑。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一个老农在讨论地里的庄稼,应该如何利用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蛇魁的神魂之上。
炼制……解毒丹?
用我的本命毒血?
他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族那边能那么快破解他们的毒蛊之术!
原来,对方早就洞悉了他们用毒的根本,并且找到了这种釜底抽薪的法子!
而他这个黑角族新任的族长。
这个夺命境的强者,在对方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对手。
他只是一个……移动的炼丹材料!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寒意,从蛇魁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杨尘那张平静的脸,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狠厉。
只剩下最纯粹,最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