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程月华继续说道。
“被打散之后，那些修士的下场……很惨。”
“运气好的，成了流寇，在荒山野岭里躲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运气差的，大部分都成了外族的奴隶。”
“被种下禁制，押送到矿山里，没日没夜地开采灵石，直到活活累死。”
“还有一些容貌出众的女修，下场……更是不堪。”
她没有说得太详细，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那片区域，对人族而言，几乎就是地狱。
云梦泽虽然也面临外族威胁，但至少，这里还是人族自己的地盘。
云梦城还在，各大宗门也还在。
人族修士在这里，是主人。
但在青石山脉，人族，是猎物，是商品，是最低等的奴隶。
“那边，没有像云梦城这样的核心力量，来组织反抗吗？”
杨尘问道。
“有过。”
程月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百年前，青石山脉最大的宗门天剑门，联合了当地数十个宗门，组成联军，试图将外族赶出去。”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据说，连改命境的老祖都陨落了好几位。”
“但最后，还是败了。”
“天剑门几乎被灭门，残余弟子龟缩山门，靠着护山大阵苟延残喘，再也不敢出来。”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牵头组织大规模的反抗了。”
“人心，已经散了。”
程月华说完，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
她看着杨尘，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沉重的话题。
她勉强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不说这些了。”
“总之，你解决了毒蛊的事情，现在云梦泽的局势稳定了下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接下来，我们瑶池宗也可以安心发展，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杨塵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程月华，眼神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她心头一跳。
“我过几天，会离开一段时间。”
程月华愣住了。
“离开？去哪里？”
“去一趟青石山脉。”
杨尘的回答，简单直接。
程月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行！你不能去！”
“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那里是外族的地盘，盘踞着好几个比黑角族更强大的族群，夺命境高手遍地走，甚至有改命境的老祖常年坐镇！”
“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她不是在危言耸听。
青石山脉之所以会沦陷，就是因为那里的外族势力，远比云梦泽周边的要强大和复杂。
血牙狼族，巨岩魔人，飞羽族……
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比黑角族难缠。
杨尘虽然实力深不可测，甚至能逼降黑角族。
但在程月华看来，深入那样龙潭虎穴般的地方，依然是九死一生。
“我自有分寸。”
杨尘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去那里，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程月华有些急了。
“瑶池宗现在离不开你，整个云梦泽的人族，也都需要你。”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
“我不会有事。”
杨尘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信服的力量。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在宗门内提升修为。”
“瑶池宗有九转玄天大阵在，只要你们不主动出去，没人能伤到你们。”
“至于我的安危，你更不用担心。”
他看着程月华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这片边陲地区，能为难我的势力，还不存在。”
程月华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她那颗焦急慌乱的心，不知为何，竟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杨尘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
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那种底气，来源于一种她无法理解，却能清晰感受到的，绝对的强大。
她想起了那只金色的猴子。
想起了被夷为平地的黑角族据点。
想起了杨尘轻描淡写地说出“灭掉他们在云梦泽这支分支的手段”。
或许，他的强大，真的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那你……什么时候走？”
程月华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三五天吧。”
杨尘说道。
“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一下。”
“你把宗门看好就行。”
“我明白。”
程月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深深地看了杨尘一眼，将所有的担忧和嘱咐，都压在了心底。
她站起身，对着杨尘行了一礼。
“那你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忍不住会再次开口劝阻。
看着程月华离去的背影，杨尘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石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青石山脉。
他当然要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被奴役的人族同胞。
更重要的，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那片区域，藏着一样他现在迫切需要的东西。
一样足以让他修为再次突破，真正拥有在这片大陆立足之本的东西。
为了那样东西，别说是龙潭虎穴，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上一闯。
杨尘有小金在身边，战力方面，他从不担心。
就算是真的遇到了改命境的老祖，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
通天神猿的速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想要在那片外族林立的区域，悄无声息地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光靠蛮力可不行。
秘密潜入，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杨尘没有再见任何人。
他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造化乾坤炉的炉火，日夜不熄。
他不是在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神丹。
而是在准备一些辅助性的丹药。
能够完美收敛气息的敛息丹。
可以模拟出外族气息的拟形丹。
还有一些特制的，能快速恢复灵力，以及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的丹药。
每一种，他都准备了大量的份。
有备无患，这是他前世闯荡，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