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冰山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汹涌。
翻过那座卧牛山，进入青石山脉的地界后。
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些活人。
那是一支队伍，约莫有三四十人，正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前行。
队伍里的所有人族修士，都穿着和杨尘身上差不多的暗红色仆从长袍。
他们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在他们前后，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巨岩魔人，手持着布满尖刺的金属长鞭，监视着他们。
那些巨岩魔人，皮肤呈灰褐色，如同岩石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稍有哪个奴隶走得慢了，那长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们身上。
啪！
清脆的鞭响，在山谷中回荡。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被一鞭子抽倒在地，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队伍。
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这种景象，杨尘之前在黑角城时，也看到过。
那些被当成货物，明码标价的人族修士，也是这般模样。
如同行尸走肉。
蛇魁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就想带着杨尘绕开。
他生怕杨尘看到这些，会忍不住出手。
这里可是巨岩魔人的地盘，一旦动起手来，引来对方的高手，会非常麻烦。
然而，杨尘却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站在远处的一块山岩上，静静地看着那支队伍，从他视线中走过，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蛇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等待着杨尘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杨尘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下去。
哪怕明知不敌，也得硬着头皮上。
然而，杨尘最终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对蛇魁说道。
“走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蛇魁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虽然不是人族，但杨尘毕竟因为人族，屠了不知多少黑角族。
不救吗？
就这么看着？
不过杨尘既然发话了，他自然不敢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大人，为何……”
走了一段路，蛇魁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何不救他们？”
杨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是。”
蛇魁点了点头。
杨尘的目光，望向了远方连绵不绝的青石山脉。
“在这片区域，像他们这样的人，有多少？”
蛇魁想了想，沉声答道：“数不胜数，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那我问你，就算我今天救了他们这几十个人，又能如何？”
杨尘的声音很冷。
“他们能去哪里？能逃出这青石山脉吗？”
“脱离了虎口，马上就会再进狼窝。”
“救一次，救两次，我能救他们一百次吗？”
蛇魁沉默了。
他知道杨尘说的是事实。
在这片被外族牢牢掌控的土地上，个体的反抗，毫无意义。
就算今天把这几十人救下来。
他们孱弱的实力，也无法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脉中生存下去。
最终的结局，不是被妖兽吞食，就是被另一伙外族抓走。
“想要彻底改变现状，靠一个个去解救，是行不通的。”
杨尘的声音，像是从万年寒冰中传来。
“只有把狼窝和虎穴，全都掀了。”
“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蛇魁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杨尘刚才那平静的眼神下，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杀意。
这位爷，想的根本不是救几个人。
他想的，是把这青石山脉里盘踞的所有外族，连根拔起！
蛇魁听着杨尘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杨尘刚才那平静的眼神下，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杀意。
这位爷，想的根本不是救几个人。
他想的，是把这青石山脉里盘踞的所有外族，连根拔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蛇魁自己都吓了一跳。
青石山脉是什么地方？
这里盘踞着血牙狼族、巨岩魔人、飞羽族等好几个实力强劲的外族。
每一个族群的实力，都不在他们黑角族全盛时期之下。
尤其是血牙狼族，族中改命境的老祖就有好几位，夺命境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
说不定还有神法境的大人物在。
想要把这些族群全都掀了，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
就算是人族那些顶尖的超级宗门，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得倾巢而出，并且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眼前这位，就带着他这个半残的向导，就敢有如此念头。
他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要么，就是他有着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的实力。
蛇魁不敢再想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杨尘。
杨尘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说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蛇魁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探着问道。
“大人……您……您不会真的打算，把这里的族群都……”
他没敢把那个灭字说出口。
杨尘的目光从远方的山峦收回，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淡漠。
“还不是时候。”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五座大山，狠狠压在了蛇魁的心头。
还不是时候。
意思就是，时机到了，就会动手。
蛇魁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信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时机成熟，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真的会做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这一刻，蛇魁心中对杨尘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这已经不是心狠手辣可以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煞星，一个以屠戮外族为己任的恐怖存在。
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问题。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还有用，还能给他当个向导。
那他们黑角族，恐怕也难逃这位煞星的惦记。
毕竟，黑角族这些年，手上沾染的人族鲜血，可一点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