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物的耳边。
“小狐狸，别吓着客人了。”
它的嘴巴虽然张开，却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像是在打一个哈欠。
“这猴子，还有那两个小家伙，身上都没有恶意。”
说完，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偏，一双金色的竖瞳，越过小金。
落在了无法动弹的蛇魁和远处正在经历痛苦蜕变的赤瞳身上。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蛇魁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看穿了。
九尾天狐轻哼了一声，似乎对白蛇的说法有些不满。
“客人？这谷里三万年没来过客人了。”
“而且，这猴子刚才偷吃了我的金阳果。”
白蛇闻言，金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那树上的果子，本来就是无主之物，谁先摘到便是谁的。”
“再说了，你守着那几颗果子三万年了，自己又不能吃，还不许别人吃了？”
九尾天狐被它说得有些语塞，身后的一条尾巴不满地甩了甩，将地面抽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我不管，弄坏了主人的药园，就是不行。”
它再次将目光锁定在小金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还有你。”
白蛇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气息，从两个方向，同时将小金笼罩。
“你们，一起上吧。”
九尾天狐淡淡地开口。
“打赢我们，今天的事就算了。”
“打不赢，就留下来给这片药园当花肥。”
药园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条名为小白的巨蛇，虽然没有说话，但它那双金色的竖瞳已经表明了它的态度。
它与九尾天狐，显然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小金被两股神法境的气息死死锁定，进退两难。
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作为天地间罕见的异种，它骨子里充满了高傲与不屈。
即便面对两个同级别的强大存在，它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可它同样清楚，自己毫无胜算。
单对单，它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同时面对两个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对手，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纯粹的碾压。
蛇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个正在经历蜕变。
不知是死是活的赤瞳，能突然爆种，化身绝世高手。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甚至能感觉到，赤瞳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减弱。
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股狂暴的火系能量烧成灰烬。
怎么办？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蛇魁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他的神魂。
他尝试着向杨尘传音求救，可神识刚刚离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来。
这片空间，已经被那两只灵兽的领域彻底封锁了。
任何信息都传不出去。
而就在蛇魁心急如焚，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和小金之间的那道契约。
那是在杨尘的威胁下，建立起来的主仆契约。
虽然平日里，小金几乎不理会他，这个主人当得名不副实。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这道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可以利用契约，传递最简单，最直接的意念！
蛇魁不再犹豫，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将一道无比急切的念头，通过契约传递了过去。
“主人，小心身后！”
这道意念，几乎是在瞬间，便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小金的脑海中炸响。
正在与九尾天狐对峙的小金，猛地一个激灵。
它几乎是出于本能，想都没想，整个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朝着侧方横移出去。
它原本站立的地方，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那条巨大的白蛇，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仿佛刚才锁定住小金的，根本不是它一样。
可就是这一下，让小金惊出了一身冷汗。
它能感觉到，就在自己跳开的前一刹那，一股足以致命的锁定感，从身后传来。
如果不是蛇魁的提醒，它就算能察觉到，也绝对来不及反应。
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必定会身受重伤。
而一旦受伤，在眼前这种二对一的局面下，下场可想而知。
“咦？”
九尾天狐发出一声轻咦，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看了一眼那条慢悠悠将头缩回树冠的白蛇，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小金。
“反应倒是不慢。”
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看来，你这小猴子，也不是全靠蛮力。”
那条白蛇也再次开口，沙哑的声音从树冠中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可惜，还是太弱了。”
“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小金稳住身形，重新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但这一次，它的注意力不再只集中于前方的九尾天狐身上。
它的眼神，在天狐与那棵古树之间来回扫视，显得异常凝重。
它此时感觉到的压力，比刚才还要巨大数倍。
这两个家伙，虽然嘴上说着要打，但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它们就像两只经验老到的猎手，在戏耍自己的猎物。
那种有恃无恐的姿态，那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让小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来自于境界与战斗经验的全方位俯视。
它们看上去没什么敌意，但这种不带敌意的审视，反而比赤裸裸的杀意更让人心悸。
因为这代表着，在它们眼中，自己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平等的对手。
而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蛇魁看到小金成功躲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
那股禁锢着他肉身的法则之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恢复自由的第一个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自己又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