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区区一枚灵果，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他学着杨尘的语气，淡淡地说道：“不过是借助它的药力，小小地突破了一下罢了，不值一提。”
蛇魁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不过此时，他却没精力去纠结赤瞳的问题。
他真不知道这三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三只恐怖灵兽虽然没有再出现，但它们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始终笼罩着这片山谷。
再加上那座小屋里传出的，那股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
这三天对他而言，简直度日如年。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呢？”
赤瞳见他不说话，又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小屋。
小屋还是那座小屋，看上去平平无奇。
“小点声！”
蛇魁一把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赤瞳被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搞得莫名其妙。
“你怕什么？大人不是说了，这里没什么危险吗？”
蛇魁闻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危险？
那也要看是对谁而言。
他现在严重怀疑，杨尘口中的小东西，和他理解中的小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蛇魁没有解释。
他看着赤瞳，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赤瞳，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赤瞳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
蛇魁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之前大人口中提起过一个名字。”
“赤阳老祖。”
“你告诉我，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的人物？”
蛇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赤瞳的脸，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赤瞳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与肃穆。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蛇魁。
赤阳老祖，是他们赤家的骄傲，也是他们赤血盟的创派先祖之一，更是人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强者。
但那毕竟是太过久远的人物了。
蛇魁的语气有些急促。
“你只要告诉我，他老人家，是什么时代的存在？”
赤瞳皱了皱眉，虽然心中疑惑，但看蛇魁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
“先祖赤阳，乃是上古末期人族的擎天之柱。”
“早在三万年前，便已经崛起于青石山脉，一手创立我盟，威震四方异族。”
赤瞳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可这些话，落在蛇魁的耳中。
却不亚于一道道九天神雷，劈得他头晕目眩，神魂欲裂。
三万年！
又是三万年！
蛇魁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扶着身旁的古树，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感觉天旋地转。
之前那三只神法境灵兽，口口声声说等了主人三万年。
杨尘开启的小屋传承大阵，也是三万年来首次启动。
现在，连杨尘随口一提的赤阳老祖，都是三万年前的人物。
无数条线索，在蛇魁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最终都指向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甚至离谱到极点的方向。
那个方向，让他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打颤。
“喂，老家伙，你怎么了？”
赤瞳看到蛇魁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就是问了一下先祖的年代吗？至于吓成这样？”
蛇魁没有理他。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回想起与杨尘相遇以来的种种细节。
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淡漠。
那面对任何险境都古井无波的从容。
还有他那句轻描淡写的我的地盘。
以及，他对那三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灵兽，那种如同对待自家宠物的随意态度。
小狐狸，小白，小黄。
蛇魁一想到这几个称呼，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之前一直以为，杨尘是一位隐世高人的弟子，或者传人。
他身上的一切，都可以用他背后那位神秘的师尊来解释。
可现在看来，自己错得离谱。
一个人的气质，眼界，乃至说话的习惯，是装不出来的。
杨尘的那种眼神，那种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的寥落，绝对不是一个年轻人能够拥有的。
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年轻人。
蛇魁猛地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座看似平凡的小屋。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与好奇。
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恐惧与震撼。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
杨尘，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后辈。
他本人，就是那个大人物！
他就是那三只神法境灵兽口中，那个等了三万年的主人！
他就是三万年前，与赤阳老祖同一个时代，甚至可能比赤阳老祖辈分更高的存在！
这个结论，彻底击溃了蛇魁数百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一个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
一个三万年前的通天大能，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藏在了一具年轻的躯壳里？
蛇魁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青石山脉都为之颠覆的惊天秘密。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杨尘不对劲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三万年前，那只如今威压天地的九尾天狐。
或许真的只是一只喜欢跟在杨尘脚边撒娇的小狐狸。
蛇魁此时，彻底绷不住了。
他看着那座小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他现在怕得要死。
杨尘竟然很可能是一尊活了三万年的大神。
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赤瞳看着蛇魁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跟开了染坊似的，心中愈发困惑。
“老家伙，你到底怎么了？魔怔了？”
蛇魁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捂住赤瞳的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