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族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
牛震的话掷地有声，却没能完全压下所有的杂音。
“启用黑角祭坛？”
蛇岐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牛震竟如此决绝。
“大长老，三思啊！”
有长老忍不住出声劝阻。
“族长现在情况不明，冒然动用祭坛，万一”
“没有万一。”
牛震冷眼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蛇魁是族长，他的安危，就是整个黑角族的安危。”
“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若是他只是被困，我们动用祭坛之力，或许能为他指引一条回归的路。”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安抚了人心，也堵住了蛇岐等人的嘴。
蛇岐心中冷笑，牛震这老家伙，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再次巩固蛇魁的地位，打压他们这些反对派。
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终，在牛震的强硬坚持下，启用黑角祭坛的决议被通过。
三日后。
黑角族圣地深处，一座由巨兽头骨和黑色晶石搭建而成的古老祭坛，被重新激活。
祭坛周围，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图腾。
牛震亲自主持祭祀，他身后站着十二位黑角族长老。
每一位长老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随着牛震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滴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整座祭坛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凹槽中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沿着祭坛上的图腾纹路迅速蔓延。
十二位长老同时伸出手，将自身的灵力与本源注入祭坛。
嗡！
一道通天的黑色光柱，从祭坛上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直入九霄。
光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位拥有黑角族核心血脉的族人。
其中最亮的那一颗，便是族长蛇魁。
“找到了！”
负责观测星图的长老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最亮的星辰之上。
牛震也是精神一振，他死死盯着那颗星辰，试图通过祭坛的力量，确定它的具体方位。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颗代表着蛇魁的星辰，在星图中闪烁不定，位置飘忽，仿佛被一层浓厚的迷雾所笼罩，根本无法锁定。
祭坛的力量数次冲击那片迷雾，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怎么会这样？”
牛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蛇魁身处在一个等级极高，能够隔绝天机探查的独立空间。
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只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命星尚未完全熄灭。
“加大力量！”
牛震不信邪，怒吼一声，再次催动本源。
十二位长老也咬着牙，将更多的力量灌入祭坛。
黑色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光芒也愈发刺眼。
可那颗星辰，依旧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无法定位。
噗！
终于，一位修为较弱的长老承受不住巨大的消耗，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紧接着，又有几位长老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牛震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强行施为，不但找不到蛇魁，他们这些长老恐怕都要元气大重伤。
他挥手散去了祭坛的力量。
通天光柱缓缓消散，星图隐去，一切重归平静。
大厅内，一片死寂。
失败了。
耗费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折损了一位长老的本源，最终却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黑角族高层的心上。
“看来，族长是真的回不来了。”
蛇岐幽幽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牛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大长老，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事实证明，蛇魁已经指望不上。”
“族不可一日无主，我提议，立刻召开全族大会，重新推选新任族长！”
这一次，附和他的人，明显比上次多了许多。
黑角族那边为了族长之位争得面红耳赤。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族长蛇魁，此刻正在杨尘的秘境药园中，百无聊赖地站岗。
他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
什么族群的未来，什么个人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在这群恐怖的存在面前，好好地活下去。
顺便，再为自己和族群的未来，谋求一点点可能的好处。
他不敢去碰园子里的任何一株灵药。
哪怕那些灵药的香气，只是闻一闻，都让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不是他能染指的。
他只是一个仆人，一个宠物的宠物。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好自己的岗，表现出足够的忠诚。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不远处的几位前辈。
小金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药园里上蹿下跳。
偶尔摘个果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只九尾天狐，则优雅地趴在花丛中，舔着自己雪白的爪子，眼神慵懒。
古树上的白蛇，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气息缥缈，仿佛与整棵古树融为了一体。
田埂上的黄毛貂鼠，看上去最没有威胁，但蛇魁却不敢有半点小觑。
蛇魁现在只想跟这几位大佬打好关系。
万一将来主人有什么吩咐，需要它们帮忙的时候，它们能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给自己留点面子。
蛇魁的思绪，飘得很远。
而他守护的那间小屋中，灵力依旧浓郁得化不开。
灵池中的灵液，已经下降了近半。
盘坐在中央的杨尘，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先天境第九重。
距离紫府境，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还不是结束。
传承的力量，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但这些力量，并没有被他用来冲击更高的境界。
而是被他引导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肉身，淬炼着自己的经脉和骨骼。
此刻的杨尘，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