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洪流在距离黑角城十里外停了下来。
牛烈抬起手，身后五千名黑角族精锐战士令行禁止。
瞬间从疾速奔行转为静立，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他从巨大的黑狼背上跳下，身形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脚下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去看看。”
他对着身后的一名夺命境长老吩咐道。
那长老领命，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远处的城池掠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牛烈扛着他那柄门板巨斧，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远方那座雄城的轮廓。
他的耐心并不好。
尤其是在得知数万族人葬身此地后，他心中的杀意早已沸腾。
若不是为了防止人族耍什么花样，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大军直接踏平那座城池。
牛贲来到牛烈身边，看着那座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安静的城池，眉头皱得更深了。
太安静了。
一座驻扎了数万大军的城池，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即便云梦城的人族已经换防，也不该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老祖，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牛贲低声说道。
牛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不喜欢牛贲这种瞻前顾后的性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一触即碎。
他们这次出动一位改命境，七位夺命境，再加上五千先天境的精锐，这份力量足以将整个云梦泽犁上好几遍。
区区一个人族城池，能翻起什么浪花？
很快，前去探查的长老返回，脸色有些古怪。
“回禀老祖。”
他单膝跪地。
“城里是空的。”
“空的？”
牛烈眉头一挑。
“一个人都没有？”
“是的，一个人都没有。”
长老肯定地回答。
“我绕着城墙探查了一圈，城内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就是一座空城。”
牛烈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他转头看向牛贲。
“看来，人族是听到风声，提前跑了。”
牛贲的心却沉了下去。
跑了？
这怎么可能。
云梦城为了拿下黑角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王超更是将此地视为自己霸业的基石，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不合常理。
“走，进城看看。”
牛烈却没想那么多，大手一挥，率先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在他看来，人族多半是被自己亲率大军前来的消息给吓破了胆，所以才弃城而逃。
这正好，省了他一番手脚。
大军跟随着牛烈的脚步，浩浩荡荡地开赴城下。
巨大的城门虚掩着，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几个黑角族战士上前，合力将厚重的城门彻底推开，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回荡在空寂的城池上空。
牛烈扛着巨斧，第一个踏入城门。
可他刚一踏入，脚步就停了下来。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着城门后方那片狼藉的空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狂暴的阵法能量波动。
地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焦黑沟壑，还有一些碎裂的金属残片散落在各处，显然是阵旗或阵盘的碎片。
牛烈虽然对阵法一道不甚精通，但他身为改命境强者，感知力何其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不久前，曾经存在过一座威力不俗的杀阵。
而且，这座杀阵是被强行引爆，又在失控的边缘被仓促破坏掉的。
现场留下的痕迹，充满了混乱和仓促。
“牛贲。”
牛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牛贲连忙上前。
“老祖有何吩咐？”
“你来看看。”
牛烈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痕迹。
“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息。”
牛贲不敢怠慢，立刻蹲下身，伸出手，仔细感知着那些残留的能量波动。
他将一块阵法残片捏在手中，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老祖，这股气息……”
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跟我上次在瑶池宗山门外感受到的，那座护山大阵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布阵的手法和阵法的种类完全不同，但其核心的能量运转方式，却如出一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布置这座阵法的人，和掌控瑶池宗护山大阵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属一脉。”
牛烈听完，脸上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瑶池宗……”
他将这三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一遍，声音冰冷刺骨。
“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在打量着四周的族人，声音洪亮如雷。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
“屠杀我数万族人的凶手，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瑶池宗！”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发出愤怒的咆哮。
“传我命令，所有人都给打起精神来！”
“我们一会就出发，目标瑶池宗！”
“我要让那些该死的人族女人知道，惹怒我们黑角族的下场！”
“嗷！”
五千黑角族战士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黑角城的城墙都震塌。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找到真凶，哪里还按捺得住。
只有牛贲，看着老祖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强烈了。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瑶池宗就算真的有能力坑杀数万族人，又为何要在这里，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还把城池都给空了出来，就好像……
就好像是故意等着他们来发现一样。
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
可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族人，再看看已经下定决心的牛烈老祖，他知道，自己就算说出这些疑虑，也只会被当成是胆小怕事。
他只能将这份不安，死死地压在心底。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几名奉命进城搜查的黑角族修士，快步从城内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上，还拿着几样东西。
“老祖，您看这个。”
为首的一名修士，将手中一柄断裂的长剑，递到了牛烈面前。
牛烈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精钢长剑，但在那断裂的剑身上，却清晰地烙印着一个云纹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