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圈。
将那些还活着的黑角族修士，连同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全部笼罩其中。
这一次，攻击的强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
程月华的目标很明确。
她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连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
惨叫声，只响起了不到一息，便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
瑶池宗山下。
王超和上官静，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两人都长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
从程月华出阵，到她一剑斩杀牛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他们甚至还没从之前那毁天灭地的阵法攻击中，回过神来。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梦魇一般，压在云梦泽人族头上数百年的黑角族老祖。
那个让他们感到绝望，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的改命境强者。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修为不过夺命境的女子剑下？
王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踩在地上，狠狠地碾碎。
他扭过头，机械地，看向身旁的上官静。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上官静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被风火雷电彻底淹没的战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那是激动的泪水。
黑角族老祖死了。
这支黑角族的精锐大军，也完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压在云梦泽人族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倒了。
他们世世代代，期盼了数百年的夙愿，终于在今天，有了实现的可能。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不是他们云梦城，不是他们这些自诩为人族中流砥柱的强者。
而是一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二流宗门。
何其讽刺。
“城主。”
上官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处于失神状态的王超，喃喃开口。
“我们……还用召集人手，前来支援吗？”
王超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支援？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城主府里，信誓旦旦地说要来卖瑶池宗一个人情。
想起了自己刚刚，还兴冲冲地，准备调集全城的力量，来配合瑶池宗，围剿黑角族。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人家瑶池宗，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需要什么支援。
他们甚至连山门，都没让黑角族大军摸到。
仅凭一座护山大阵，就将这支足以横扫整个云梦泽的精锐，给全歼了。
王超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多情，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支援个屁！”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再喊人来，我们云梦城，就真成整个云梦泽的笑柄了。”
他望着远处那座被圣洁光芒笼罩的仙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惭愧。
“静儿。”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
“我们以前，都小看这个瑶池宗了。”
“不，何止是小看。”
“我们简直就是一群，坐井观天的瞎子。”
上官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所有震撼与不甘，都一并吐出。
“等山上的战斗结束。”
“我们，亲自上山，登门拜访。”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禁地，阵法核心。
杨尘平静地看着光幕上，那片被毁灭能量彻底吞噬的战场。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更顺利一些。
九转玄天大阵的威力，没有让他失望。
程月华的表现，也同样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故人的后辈，心性之坚韧，悟性之高，确实不凡。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她先祖曾经的高度。
别说这次来的，只有一个初入改命境的牛烈。
就算再多来几个同级别的修士，依靠这座大阵，以及他储物戒里，那些专门为大阵炼制的丹药。
他也有信心，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甚至，就算是比改命境更高一个层次的强者来了，想要攻破这座大阵，也绝非易事。
除非，对方能拥有在短时间内，将瑶池宗后山那条灵石晶矿的储备，全部耗尽的实力。
否则，只要灵脉尚在，这座大阵，便是不破的。
他的目光，从战场上移开，落在了光幕的另一个角落。
在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正是云梦城的城主王超，和他的手下，上官静。
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瑶池宗在云梦泽的地位，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月华这一战，已经打出了足够的威慑力。
一个能够以一己之力，全歼黑角族五千精锐，并且阵斩其改命境老祖的宗门。
其实力，已经远远凌驾于云梦城之上。
从今往后，整个云梦泽，人族势力，都将以瑶池宗为尊。
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这里，生出丝毫的觊觎之心。
而这，也正是杨尘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这片小小的云梦泽，对于曾经身为丹帝的他来说，终究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他要找到自己当年那些故人留下的传承，要向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仇人，讨还血债。
他之所以会选择在瑶池宗，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一来，是因为程月华是故人之后，他理应照拂一二。
二来，也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安静安稳的环境，来恢复自己的实力，炼制一些必要的丹药。
如今，这两个目的，等到都达成。
那时瑶池宗应该也已经有了足以自保的实力。
程月华也已经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合格宗主。
只要再帮她，将修为尽快提升到夺命境的后期，甚至是巅峰。
那时，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