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的亵读?”
听到胖蠕虫愤怒的责问,骆莉娅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不至于吧,她不就帮忙治个病吗,这怎么还和渎神扯上关系了?
等等,治…病?
假设锹形虫的病,那个神经缺陷的问题,是某些存在故意为之的呢?
骆莉娅帮忙修复锹形虫的神经后,它明显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从一个听话的智障变成暴躁的小孩子。
如果这种承载着城市的虫子拥有了智慧,很难说它们还肯不肯老老实实地驮着沉重的负担,日复一日地走在相同的路在线。
所以从安全的角度来看,让它们变成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器,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是何等的存在,能给这只如同山岳一般庞大的锹形虫做神经手术,精准切断那些神经组织……
思来想去,也只有那所谓的十二主神,能做得到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了吧?
想通其中的道理后,骆莉娅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是无心之举,但她的随手一治疔,确实就是渎神行为啊,这锅让她来背还真没冤枉人。
小浣熊祭司那边,也没想到骆莉娅能闯下如此大的祸,此时正手忙脚乱地研究那只胖蠕虫,想知道如何给对方传递讯息。
就在这时,胖蠕虫再一次剧烈颤斗起来,头顶的菌丝天线几乎转成小风车,显然又接收到新的讯息。
“该死,翡翠之心,停下你们的行为!”
“你们都做了什么,我们的城市脱离轨迹了,朝你们那边过去了!”
“翡翠之心,快让你们的虫子停下鸣叫,它会把所有的虫子都吸引过去的!”
“再不停下,我们都得撞到一起!”
……
胖蠕虫疯狂抖动着,嘴中不停吐出来源不同,内容不同的讯息。
估摸是同时接入的讯息实在太多了,抖着抖着胖蠕虫突然吐出一团白沫,接着就软趴趴地倒了下来,看状态估计是嗝屁了。
“完蛋了完蛋了!”
欲哭无泪的小浣熊祭司,捧着软绵绵的胖蠕虫,急得象是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骆莉娅团团转。
在胖蠕虫嗝屁之前,那些传入的讯息,已经从严厉的指责和控诉,变成了战争威胁。
对方甚至扬言要在锹形虫们相撞之前,把发疯的锹形虫翡翠处死,翡翠之心这座渎神的城市也要夷为平地。
“别叫了,让我想想……”
骆莉娅被转来转去的小浣熊闹得有些头大,于是伸出手按在它的头上,将其控制住。
她的能力很强,但需要生物体好好配合,否则很多操作都无法进行。
眼下这只锹形虫已经苏醒自我意识,她无法肆意影响对方的身体,想要重新切断那部分连接好的神经组织,估计只能动手了。
要问什么是动手?
字面意思的动手!
只要在锹形虫的体内打出一个通往手术位置的洞,然后把那部分出问题的神经切开复原,这样一切都会重回正轨,大家也都有了光明的未来!
由于胖蠕虫嗝屁了,骆莉娅暂时没法和小浣熊祭司交谈,但她在墙面上画出了详细的施工步骤图,想必对方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而当小浣熊祭司看到这个处理方案,顿时从原地蹦了起来,再一次发出爆鸣声。
“不要,求求您了,放过翡翠吧,我什么都会做的,请别这样伤害它!”
在身体里打洞,然后做脑神经手术,这是何等邪恶的折磨手段!
骆莉娅听不懂小浣熊在哭嚎什么,但大致能猜到它的意思。
她耐心地在墙上继续作图,表示她下手会很有分寸,做完脑神经切除手术了,也会给伤口消毒,然后把打出来的洞给填补回去。
但她越是增加施工步骤图,小浣熊就越是激动,最后更是急得喘不过气来,只是死死地抱着大腿,显然是打算献上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卫翡翠。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围观看热闹的朵尔塔,突然出声了。
“母亲,我或许可以和它交流,让它停止呼唤其他虫族的鸣叫。”
“恩?”
骆莉娅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朵尔塔其实也能和虫族沟通,而且能给它们下达命令。
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虫巢之母应该会有的能力啊!
想到这里,骆莉娅沉吟片刻,同意让朵尔塔试试。
她正好也想看看,朵尔塔命令虫族的能力是怎么使用的,以及她是否真的和虫巢之母有所联系……
得到许可的朵尔塔,走到小房间的墙壁处,取下一直戴着的兜帽,准备通过精神感应的方式与锹形虫沟通。
从发丝抖落的孢子,散发着淡淡的蕴光,将她的身周点亮,一时间风景颇为漂亮。
但有一个不懂风情的存在,尖叫着打破了此刻的安逸!
第一次见到朵尔塔脱下兜帽的小浣熊祭司,再一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有那么一瞬间,骆莉娅觉得这只小浣熊其实也是伪装的,它的本体应该是旱獭,所以总是喜欢大喊大叫。
朵尔塔此时还没有进入状态,听到声音的她茫然地投来视线。
她也听不懂小浣熊在叫什么,好在洒落的孢子已经弥漫开来,将骆莉娅以及小浣熊祭司都拉入了精神感应网络里。
“虫巢之母!”
这一次,小浣熊祭司发出的声音,被精神感应网络翻译出来了。
“朵尔塔……是虫巢之母?”
骆莉娅指了指懵懂的朵尔塔,又看向小浣熊祭司,好奇地问道。
好嘛,已经不用猜了,小浣熊祭司直接点题了可还行。
“他……他……他……”
紧张到极点的小浣熊祭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它磕磕碰碰地念了几个音,最后白眼一翻、双腿一蹬就晕厥了过去。
嗯?
你怎么敢睡的!
抛出这么大个悬念,然后倒头就睡,不给好好解释解释?!
骆莉娅很想把小浣熊拎起来晃醒,但她看到憔瘁得不成熊样的小浣熊,想了想还是让它先躺一会吧,反正不急着这一刻。
如是想的骆莉娅,朝茫然的朵尔塔摆摆手,示意她继续,不用管那昏死过去的小浣熊了。
于是,在骆莉娅的旁观下,朵尔塔的孢子粉尘洒落在房间的墙壁,也就是锹形虫的身体里。
起初还没有反应,但很快就有一个强度较弱的意识,挤进了精神感应的网络里。
那个新来的意识,小心谨慎地触碰了一下朵尔塔的意识后,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母亲!是母亲!”
此时,旁听的骆莉娅抱着骼膊,陷入沉思。
怎么又是母亲……
她这段时间,到底见过多少母亲了?
难不成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吸引来各种各样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