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留著,万一这丫头再犯浑,还能治她。
韩默低声嘟囔了一句,跟小哥打了声招呼,转身朝超市后门方向走去,心里头却莫名堵得慌。
——这丫头,看著野,其实也挺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是真惯著她这偷东西的毛病,以后指不定就误入歧途了。
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要真误入歧途了,那就真可惜了。
韩默皱著眉,想法在心中顿生。
“这丫头,我管定了。”——管她愿不愿意。
韩默回到超市后门,坐进自己的红旗轿车,然后发动轿车,驶离了超市。
没多长时间,韩默便靠近了小区,韩默扯了把方向盘,红旗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小区地下车库,引擎声闷在混凝土墙壁里像头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韩默打开车门后皮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叮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小区的电梯上升得比韩默心跳还快,金属轿厢里映出他帅气的样子。
钥匙插进锁孔,开门的瞬间,小区a座顶部大平层豪宅客厅整幅落地窗外的渭河夜景像泼了层水银,灯带在河面上碎成千万颗钻石,晃得人目不暇接。
韩默豪宅所在的小区名叫“云闕台”,顶楼的大平层只有两套,实用面积都在1000㎡。
一套暂时没有业主,另一套就是韩默的窝。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面整幅落地窗,玻璃乾净得跟没装似的,脚下是整条渭河的夜景。
客厅空得离谱,一张黑色岩板岛台横在中间,檯面上一台有为手机顶配平板刚巧来了消息,正亮著屏,旁边堆著几只没拆的快递箱。
沙发是深灰磨砂皮,坐下去整个人能陷半截,背后整墙开放格里没摆书,全是码成方阵的金属手办,冷冰冰地反著光。
往里走,臥室藏在一条暗门后面,门板和墙面同色,关起来谁也找不著。
臥室更野,床是整张义大利黑胡桃木,床头嵌了块软屏,正循环播著韩默的睡眠数据。
床边没床头柜,直接掏了墙做凹槽,里头躺著几瓶典藏版云州特调,酒標在暖灯下晃著琥珀色。
衣帽间更夸张,三面通顶柜子,塞满一排高定西装,顏色从深到浅排得像油漆色卡。
浴室乾湿分离得彻底,干区放了只椭圆形浴缸,白得发光,水龙头是铜的,一拧水柱子砸得跟小型瀑布似的。
湿区更绝,一面单向玻璃对著客厅,泡澡能把外头夜景全收眼底,也幸亏外头瞧不见里头。
整套房子没掛画,没绿植,连窗帘都是电动的,一按按钮,整面玻璃瞬间黑成铁板,把城市的灯火全关在窗外。 韩默一屁股陷进客厅那坨深灰磨砂皮沙发里,像块融化的黄油似的摊开,伸手勾过平板,指尖懒洋洋划拉著平板屏幕。
新闻推送里又说哪个明星塌房了,配图里狗仔举著相机笑得贼兮兮,他嘖了一声把屏幕反扣在茶几上——这破玩意儿除了让他血压升高没別的用处。
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得嗡嗡响,韩默掏出来瞄了眼,屏幕上“陈嘉”两个大字蹦躂得欢。
韩默挑眉接起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老默!老子想吃鱼了!”
“鱼没有,“韩默扯过抱枕垫在脑后,脚丫子翘得老高踹在岩板岛台上,“巴掌倒是有五个,要不要现在视频验货?”
“哎哟我去,几天不见嘴更欠了。”陈嘉在电话那头笑得嘎嘎响,背景音里隱约传来酒吧嘈杂的人声,“你爹我刚落地云州,刘五子在渭阳大街整了个古风酒吧,叫渭城夜饮,装修贼有感觉,今儿非得拉你过来喝两盅。”
韩默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抠著沙发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爆米渣。
半年前这破沙发运来的时候,销售经理拍著胸脯保证什么义大利进口小牛皮,结果现在褶皱里全是零食碎屑。
“刘五子谁啊?“韩默拖长声调,“新朋友?”
“我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认识的一个傻子!“陈嘉扯著嗓子喊,估计是周围太吵,“特么的玩德州输得裤子都快没了,最后愣是用一碗蟹黄汤包把我哄住了!这货现在在云州秦渭区开店,说是要搞什么国风夜生活,老子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你必须赏脸啊!”
韩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
云闕台这破地方除了能俯瞰半个渭河,最大的好处就是晚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当然现在被陈嘉这破锣嗓子一吵全毁了。
“几点?”韩默问得漫不经心,脚趾头在真皮鞋里蹭了蹭。
“现在!立刻!马上!”陈嘉那边明显跟人击了个掌,叮叮咣咣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刘五子说了,今晚所有客人穿汉服的免单!老子特么刚在隔壁商场买了套骚包的白色锦袍,就等著跟你显摆了!”
韩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阿玛尼黑短袖,袖口还沾著早上在办公室喝咖啡时溅上的奶泡。
韩默突然觉得这身行头配上陈嘉那身杀马特汉服,简直就是地狱笑话现场。
“成吧,”韩默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落地窗倒映出他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地址发我,再废话一句你那五巴掌今天就提前兑现。”
“哈!就知道你小子最好——“陈嘉嬉笑道:“地址我现在发你维信!”
“行,不过別拿我是什么默控科技的老板出来显摆,你就说我是你一朋友就行了,做人要低调。”
“不是吧,云州诞生的这么出名的大老板誒,你都不让我说?行吧,不说就不说,你快出来啊。”
韩默结束跟陈嘉的通话,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捞起车钥匙往玄关走。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盯著楼层数字发呆,突然想起陈嘉提过的什么蟹黄汤包。
半年前这孙子在澳门输掉两百万的时候,也是靠著一笼汤包跟人赊帐续命的。
当红旗轿车碾过云闕台门口减速带的时候,韩默最后看了眼自己那套价值九位数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