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之巅,云海翻涌。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万米高空,俯瞰着下方那座被誉为西方世界信仰中心的巍峨山脉。
凌风来了。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神境的威压如无形的天穹,沉沉地压了下去,笼罩了整座圣山。山林间的鸟兽瞬间噤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山道上正在朝圣的信徒们,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巨手攥住,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满脸惊恐地望向天空。
圣山之顶,一座宏伟的圣殿中,一股同样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强行撑开了凌风的威压。
金光中,一个身穿教皇袍的老者缓步走出。
梅萨雷斯。
他面容倨傲,眼神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黄金长枪,枪尖吞吐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气。
两人隔空对峙,目光在空中碰撞,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没有一句废话。
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梅萨雷斯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将手中的黄金长枪向前一刺。
嗡——!
空间剧烈震荡。
万千道极致锋锐的金色枪芒,如同密集的暴雨,瞬间撕裂虚空,封死了凌风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的退路。每一道枪芒都蕴含着“金之道”的本源之力,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这是神境强者的领域,一出手,便是法则的对决。
面对这足以抹杀任何半神的攻击,凌风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闪不避,只是伸出手,对着脚下的圣山,轻轻虚握。
轰隆隆!
整座圣山开始疯狂震动!
大地开裂,无数巨岩挣脱山体,冲天而起。山林中,千万棵参天古木连根拔起,枝叶狂舞。
“吼!”
土石汇聚,化作一头头身长百米的岩石巨龙,咆哮着迎向那漫天枪芒。
古木盘结,化作一个个手持巨盾的木人守卫,挡在凌风身前。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金之道,主杀伐,锋锐无匹。
自然之道,主生机,厚重无垠。
轰!轰!轰!
金色的枪芒与岩石巨龙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枪芒撕裂岩石,岩石也磨灭着枪芒的锋锐。木人守卫的巨盾不断被洞穿,但更多的藤蔓又从盾牌的破损处疯狂生长,层层叠叠,修复着创口。
天空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金光璀璨、杀伐之气冲霄的锋锐世界。
另一半是土黄与翠绿交织,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厚重感的自然领域。
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大道,在圣山之巅展开了最直接的交锋。
梅萨雷斯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神境,对道的理解竟如此之深。他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震。
“破!”
漫天枪芒瞬间合一,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金色巨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凌风当头刺下!
巨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下方的岩石巨龙与木人守卫,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碾为齑粉。
凌风抬头,看着那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枪,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巨大的枪尖,遥遥一点。
“凝。”
一个字,言出法随。
整座圣山的大地之力,被他瞬间抽空!
一面由极致压缩的岩石构成的古朴盾牌,在他面前凭空出现。盾牌之上,刻画着山川河流,万物生灵,仿佛将整个自然都浓缩于其中。
轰——!!!
千米巨枪,狠狠地撞在了岩石巨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闷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圣山之巅的宏伟圣殿,在这股冲击波下,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便轰然倒塌,化作漫天尘埃。山体之上,无数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脆响。
凌风面前的岩石巨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
最终,轰然破碎。
而那柄千米巨枪,也光芒黯淡,寸寸消散。
第一次交锋,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梅萨雷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凌风面前,手中黄金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凌风眉心。
神境强者的近身搏杀!
凌风眼神平静,不退反进,同样一步踏出,一拳轰向枪尖!
他的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仿佛握着一整片大地。
铛——!!!
拳头与枪尖的碰撞,发出的却是金属交击的巨响!
恐怖的力量让两人脚下的空间彻底崩碎,两人同时坠入空间乱流之中。
下一刻,两人又从另一片空间冲出,出现在了地中海的上空。
“死!”
梅萨雷斯长枪横扫,金之道力引动天地间的金元素,一道长达万米的金色斩击,将下方平静的海面一分为二,露出深达千米的海底!
凌风不闪不避,双手合十。
“起!”
被分开的海水,化作两条百米粗的水龙,咆哮着冲天而起,缠向那道金色斩击!
轰!
水龙被斩碎,化作漫天水汽。
金色斩击也被水龙中蕴含的柔劲消磨殆尽。
战斗,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从圣山打到地中海,从白天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黎明。
梅萨雷斯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锋利。他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极致的杀伐之道,仿佛要将这世间万物都彻底斩断。他引动地核深处的金属元素,化作千万柄神兵,组成剑刃风暴,绞杀一切。
凌风却始终不急不躁。
你快,我便慢。你刚,我便柔。
他引动海水,化作滔天巨浪。他催生树木,结成万木大阵。他操控大地,升起万丈高墙。
他就像整个大自然的化身,用最朴实,也最磅礴的力量,应对着梅萨雷斯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战斗的余波,让整个欧洲都陷入了恐慌。
地中海的海水被蒸发了近半,露出大片干涸的海床。沿岸的山脉被夷为平地。天空中的云层,早已被彻底打散。
第三天,两人一路打到了撒哈拉沙漠。
黄沙漫天,烈日如火。
“这里,没有水,没有木,我看你还如何借力!”
梅萨雷斯立于高空,声音冰冷。他身上的教皇袍早已破碎,露出精悍的身躯,但气息依旧强盛。
他手中的黄金长枪光芒大盛,将整片沙漠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他已经看出来了,凌风的道,强在借势。借天地万物之势。
在这片生命禁区,凌风的自然之道,将被压制到极点!
“是吗?”
凌风落在黄沙之上,感受着脚下滚烫的温度,脸上却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干涸的沙漠之下,无数早已枯死的草籽、树根,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抹微弱的绿色,从黄沙之下艰难地钻出。
紧接着,是第二抹,第三抹
眨眼之间,成千上万的绿芽破沙而出!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从幼苗到灌木,再到参天大树!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硬生生在这片死亡沙漠的中心,被强行开辟了出来!
梅萨雷斯脸上的自信,第一次被骇然所取代。
凭空造物?!
不,不是凭空造物!
是唤醒!
唤醒那些早已被掩埋在黄沙之下,沉睡了千百年的生命印记!
这是何等恐怖的生命之道!
“现在,够了吗?”
凌风睁开眼,站在绿洲的中央,对着天空中的梅萨雷斯,平静地问道。
长时间的消耗战,他已经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金之道,极致的锋锐,极致的攻击。但也因此,失了变化,少了韧性。
过刚易折。
是时候,结束了。
凌风不再硬碰硬。
他伸出手,引动着天地间的水汽。
一滴水珠在他掌心凝聚。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数的水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条溪流,一条大河,最终在他身后,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又是这招!”
梅萨雷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承认对方的道很诡异,但在绝对的攻击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徒劳!
他一枪刺出,万千枪芒再次化作金色暴雨,射向那片汪洋。
噗!噗!噗!
枪芒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水面,在汪洋中留下一个个空洞。
然而,那些空洞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周围的海水再次填满。
水,无形无相。
任你如何斩,如何刺,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梅萨雷斯疯狂地攻击着,枪芒不断撕裂巨浪,却始终无法伤到巨浪之后的凌风分毫。
他的攻击虽然狂暴,但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疲惫。
就在他一次攻击的间隙,气息出现一丝紊乱的瞬间。
凌风的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引动滔天巨浪,化作一只巨大的水之手,无视了所有枪芒的攻击,一把抓向梅萨雷斯!
“找死!”
梅萨雷斯怒吼,正要将这水之手彻底蒸发。
可就在这时,他惊恐地发现,那水之手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
那是一丝“自然之道”的本源生机。
水之手,只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这一丝生机!
梅萨雷斯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水之手溃散,但那一丝绿意,却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他与长枪接触的手掌,钻入了他的体内!
梅萨雷斯身体一僵。
他立刻催动金之道力,想要将这股异种能量磨灭。
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金之道力,在接触到那股生机之后,非但没能将其磨灭,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怎么会这样?!”
梅萨雷斯彻底慌了。
金生水,水生木。
他的金之道,反而滋养了对方的道!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生长”!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皮肤之上,一根根翠绿的藤蔓破皮而出,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血肉之中,一朵朵妖异的鲜花正在绽放,贪婪地吸食着他的气血与神力!
“不!不——!!!”
梅萨雷斯发出绝望的咆哮。
他想自爆神魂,与对方同归于尽。
可他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那股疯狂的生机死死缠住,正在被一点点地同化、磨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身体正在木化。
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神采也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他的身体彻底停止了动作。
曾经不可一世的圣教教皇,此刻,化作了一棵高达千米的参天巨树,矗立在这片沙漠绿洲的中央。
树冠之上,还保留着他临死前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一阵风吹过,巨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悔恨。
凌风缓缓落下,站在巨树之前,眼神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淡淡开口。
“你的道,锋利有余,却失了对大自然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