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苦冥,夜蔷神色凝重了些:“深不可测,我怀疑他早已不是普通天帝,可能触碰到了更高的门槛,他修炼的功法极其诡异,常年闭关,像是在用这幽泉的死气孕养什么。”
“他在幽冥殿权限极高,赤魁虽然是个长老,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不足为惧的莽夫,战力强,但脑子一般,是苦冥的忠实打手,其他常驻的执事、成员,不足为虑,但要注意几个苦冥的亲信。”
她又补充道:“另外,幽泉下面,死魂窖深处,有古怪,那里封印着很多东西,也是魂源晶核的存放地,苦冥偶尔会下去,一待就是很久,我尝试过潜入,但死魂窖深处的禁制连我的眼睛都看不透,风险太大。”
混沌身记下。
“三天后的任务,你有什么猜测?”
混沌身问道。
夜蔷摇头:“不确定。但近期归墟之眼不太平,除了我们这里,其他几个据点似乎也受到了不明势力的骚扰,可能是黑暗神殿内部倾轧,也可能是归墟魔殿那边的手笔,甚至不排除有别的实力盯上了这里,苦冥可能会派你去处理这类麻烦,可能是考验能力,也可能是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夜蔷眉头忽然一皱,低声道:“有人靠近第七层,是赤魁那个莽夫的气息,他怎么会来我这?”
她迅速对混沌身使了个眼色,同时,眉心的印记瞬间变回赤红色,周身那股慵懒妖媚的气质再次浮现。
混沌身心领神会,身影一晃,已无声退到内间的血色晶石门帘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
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沉重的敲门声响起,不,更像是砸门。
“艳骨,快开门!老子找你喝酒!”赤魁粗豪的嗓门隔着门板传来。
夜蔷脸上堆起妩媚的笑容,扭着腰走过去开门:“哎哟,赤魁大哥,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小妹这儿啊?不是在准备去永暗渊的差事吗?”
门开,赤魁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果然提着两个硕大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皮囊。
他瞥了一眼房间内,大咧咧走进来:“永暗渊那点破事,安排手下人先去了,苦冥长老让你接收的那批货,点清楚没?没出岔子吧?”
“点清楚了,五箱魂源晶核,一枚不少,都已经封入死魂窖第七层了。”
艳骨关上门,巧笑嫣然。
“赤魁大哥这是不放心小妹办事呀?”
“不是不放心你。”
赤魁一屁股坐在骨椅上,把酒囊扔在桌上,自己打开一个猛灌了一口。
“是觉得那个新来的小子邪性。混沌判官?什么鬼名号,他那股气息老子闻着就不舒服,苦冥长老也真是,就这么让他混进来了?”
艳骨心中一动,面上却嗔怪道:“大哥慎言,判官长老可是通过了君王烙印和苦冥长老查验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多不好。”
“怕个鸟!”
赤魁抹了把嘴。
“老子就是看他不爽,无常那小子虽然阴阳怪气,好歹知根知底,这突然冒出来的哼,苦冥长老让我三日后跟他一起出个任务,码的,想想就晦气。”
帘后的混沌身目光一闪。
和赤魁一起出任务?这倒是好机会。
艳骨也是一愣,随即笑得更甜了,挨着赤魁坐下,拿起另一个酒囊:“哟,什么任务呀,还得劳动您二位长老一起?说给小妹听听嘛。”
赤魁又灌了口酒,压低了些声音,但还是粗声粗气:“还不是黑渊礁那边闹的!看守冥血矿的一个小队昨天突然失联了,魂灯全灭,那里虽然偏僻,但冥血矿是炼制幽冥血符的重要辅料,不能有失。”
“因此苦冥长老让我和那小子一起去看看,清理干净,把矿场控制权拿回来,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归墟魔物或者流浪强者占了地方。”
黑渊礁,冥血矿混沌身快速回忆白无常记忆和刚看的卷宗。
那地方在归墟之眼更深处,环境比永暗渊还恶劣,盛产一种蕴含幽冥血气的矿石,确实是幽冥殿的产业之一。
“就这点事,也值得派两位长老?”艳骨故作惊讶。
“谁知道苦冥那老鬼怎么想的。”
赤魁嘀咕道。
“可能是想看看那小子有多少斤两吧,反正老子到时候看他表现,要是拖后腿,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又喝了几口酒,跟艳骨胡扯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主要是抱怨对新同僚的不满,然后才晃晃悠悠地起身离开。
送走赤魁,重新关好门,启动隔绝。
艳骨走回内间,撩开门帘,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听到了?任务来了,就在黑渊礁,赤魁明显对你有敌意,这任务恐怕不会太平。”
混沌身从阴影中走出:“黑渊礁失联,可能不是意外。”
“你也这么觉得?”
艳骨皱眉道。
“那里虽然偏,但驻扎的小队也有帝境强者带队,不至于无声无息就被灭掉,要么是遇到了极其强悍的归墟魔物,要么就是有预谋的袭击。”
“如果是后者,谁干的?黑暗神殿?归墟魔殿?还是其他像我们一样的人?”
“去了才知道。”
混沌身语气平淡。
“赤魁的敌意可以利用,他若轻敌冒进,或许我有其他办法可以神不知的灭掉他,消除一大隐患,甚至还能取得苦冥的信任。”
艳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行,具体怎么应对,到时候见机行事,这三天你尽量别乱跑,熟悉一下环境就行,赤魁这边,我帮你盯着点。”
混沌身点头,不再多言,身形逐渐淡化,准备离开。
“等等。”
艳骨叫住他,抛过来一个小瓶子。
“里面是三颗燃血煞魂丹,能在短时间内爆发潜力,但副作用是损耗精血和本源,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算是盟友的一点见面礼,希望三天后,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要进行呢。”
混沌身接过瓶子,看了一眼艳骨。
此刻的她,眼神清澈冷静,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也小心。”
留下这句话,混沌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内。
艳骨,或者说夜蔷,独自站在暗红色的光晕中,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君淮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没想到君家终究还是下场了,这片死水终于要起波澜了吗?”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尖塔厚重的墙壁,望向那无尽的归墟黑暗。
“风雨欲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