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参将领着一万残兵冲出城门时,迎面撞上的是吴顺带领的两千轻骑。
陆雪早已带人回到驻地,把战场完全交给吴顺。
对她来说,立功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独占。
适当地分出去一些,给旁人留下一些余地,方能凝聚人心,走得更远。
“杀!”
吴顺舔了舔干裂的唇角,一声令下,两千轻骑如出鞘的利刃,直插入敌军的腹部,分而化之。
周参将的队伍刚从火海里逃出来,军心涣散,有些士兵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
这样的残兵,对上轻骑冲杀,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吴顺活了大半辈子,上头换了不少将领。
抢军功的有之,卸磨杀驴的有之,可像戚参将这般,愿意把功劳实实在在地让给下属的,确是少见。
他现在算是彻底服了,心里亦生出别的念头。
想着能不能找找人,把这临时调遣的身份改了,真正地归入戚参将麾下做事。
一个参将可带兵两到三万,据说戚参将原本就有一万人马,名额有限,他得抓紧时间!
陆雪回到驻地后并未闲着,第一时间让睚眦飞鸽传书。
言明临河镇的粮草被烧了个干净,四万敌军也被全歼。
如此敌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撤兵,筹集粮草后卷土重来;
要么破釜沉舟,不惜代价拿下城池,以战养战。
无论哪种情况,繁阳城都要做好准备。
“将军。”戚泽把消息传出去后,又回到山洞,看向陆雪略显苍白的嘴唇,
“要不,让林天来给您号号脉吧。”
将军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城里出来后便有些不对,像是突然虚弱下来一般。
“没事,你去忙你的,注意一下从城内传出来的消息,以及敌军的动向。”
陆雪摆手让戚泽出去,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许是空间在短时间内装了太多东西,五十万大军半年的粮草和药材绝对不是小数目。
再加上她这几年囤积的,空间几乎被装满。
而这空间似乎与她的灵魂紧密相连,她也被影响了。
先前的那种被撑得难受的恶心感褪去后,此刻又添了头晕的毛病。
陆雪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符纸,掀开面具,啪的一下贴在额头上,希望能有点用。
这一觉睡得踏实,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见有人叫她。
戚泽接到繁阳城的飞鸽传书,进来汇报情况,发现陆雪的状态似乎更差。
“将军,将军!”
陆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吸了吸鼻子,神色一僵,有一个鼻孔堵了
她皱了皱眉,拿下卡在面具里的符纸,有些想骂娘。
没用就算了,这怎么还更严重了呢!
“将军,生病了是要吃药的,这种贴符纸之类的都是骗人的。”
戚泽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将军竟是这样的将军,这是被哪个神棍给骗了吧。
陆雪看看他,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我,生病了?”
开玩笑!
她身体倍棒好不好,算上末世的那十年,她至少十五六年没生病了好吧!
“不然呢,将军,你真当你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你这么折腾。”
戚泽瞬间切换成唠叨模式,大有一种把一年积攒的话都说出来的架势!
“戚大当家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可你看看你,生病了不看郎中,竟然贴符纸”
“停!我睡了多久?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雪被他念得头脑发晕,连忙说起正事,至于生病,她就不可能生病!
戚泽无奈地住了嘴,得,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您睡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吴千户带着轻骑回来了,城里也传回消息。”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放心”!
这豪放的字迹,一看就是郭将军写的。
陆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放心?
放心什么?
这说得不明不白的,她一点都不放心好不好!
还有,下一步她需要干什么,一点指示都没有。
挺大一个将军,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就只有这一个消息?”陆雪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对,就只有这一个。”
戚泽瞄了她一眼,将军不愧是姓戚的,那倔脾气跟戚大当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是下点迷药能不能让她好好看病,当初戚二当家对付戚大当家用的就是这招。
陆雪眉峰一动,抬眼地看过去,“我劝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去,看看有没有新消息传过来。”
戚泽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将军警惕性太高,不好下手啊!
陆雪白眼翻到一半,戚泽又回来了,“将军,刚收到的。”
生怕有诈,她指了指勉强称得上是桌子的石头,“放那,你出去。”
戚泽:“”
陆雪才不管他怎么想的,见他出去,才拿起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敌绝无反扑,速合李嵩,缘由他讲。”
字迹依旧豪放,她甚至能从这字迹下看到郭将军那豪放的笑容。
“哈哈哈,来,诸君过来看看,哈哈哈”
大帐里的众将领被郭将军笑得一阵阵发毛。
叫他们来议事,先是笑了半盏茶的工夫,换谁谁都得害怕啊!
谢远山眸光微闪,绝对是有好消息,城内的事大家都知道,唯有城外,是小雪!
最后还是郭明章开口,“临河镇被戚参将烧了,城内守军以及回援的两万敌军全歼。”
众将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不是在骂人嗷,单纯的就是觉得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谢远山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与有荣焉。
他就知道,没有小雪做不成的,只有小雪不想做的!
“传令,全军戒备!”
郭将军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看到一旁的谢远山,又笑了起来。
之前听赵老将军说过这小子鬼主意多,如今他算是见识到了,真是趁人病要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