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国公府的花厅内,烛火通明。
贾琮、柳芳、侯孝康、谢鲸、石光珠、蒋子宁、裘良、陈瑞文、马尚九人围坐一堂。桌上尚未摆酒菜,只有清茶数盏。气氛严肃而热烈。
柳芳作为主人,率先开口:“今日请大家来,有要事相商。”
他环视众人:“金吾前卫空出了五个千户副千户,十多个百户试百户的职位。陛下让我们推荐可靠的人选。”
石光珠眼睛一亮:“柳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柳芳正色道,“这是陛下给我们开国一系的机会。这些职位,必须由我们信得过、靠得住的人来填补。”
蒋子宁抚掌笑道:“好!这些年上直亲军的位置,很多都被元平一脉占据,咱们的子弟想进去十分困难。如今有了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裘良却有些顾虑:“只是这样一来,咱们就等于公开站队了。太上皇和元平一脉那边”
陈瑞文看向贾琮:“琮哥儿,你在金吾前卫,觉得这事可行吗?”
贾琮放下茶盏,缓缓道:“可行。但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金吾前卫不是镀金的地方,是要真刀真枪做事、为陛下效力的。若是有人吃不了苦,或是不守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该当如此!”马尚点头,“既然是去军中历练,就该有历练的样子。我马家子弟若是不成器,琮哥儿尽管责罚,我绝无二话。”
侯孝康沉吟道:“那这职位如何分配?”
柳芳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我初步拟了个章程,大家看看。”
纸上列着五个千户副千户、十二个百户试百户的职位。旁边标注着各家推荐的人选。
“千户副千户,咱们几家,合适的人选不多,正好凑够五人。剩下的百户试百户,按各家子弟多寡、能力高低分配。”柳芳解释道,“诸位看看,可有异议?”
众人传阅着名单,低声议论。
石光珠指着名单上的一处:“柳兄,这千户之位,给我家石勇,是否太过”
“石勇去年在京营大比中拿了第三,弓马娴熟,当个千户绰绰有余。”柳芳笑道,“咱们推荐的人,必须真有本事,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蒋子宁也道:“我家蒋峰虽然年轻,但读过兵书,也随我巡视过边关。做个试百户,应当能胜任。”
一番商议后,众人达成共识。
柳芳收起名单,郑重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算是达成一致了。从今往后,咱们这些开国勋贵,要拧成一股绳,跟着陛下,跟着琮哥儿,在金吾前卫站稳脚跟。”
“好!”众人齐声应道。
谢鲸哈哈一笑:“正事说完了,该喝酒了吧?柳兄,你这主人当得可不周到,说了半天话,连杯酒都没有。”
柳芳也笑了:“是我疏忽。来人,上酒菜!”
不多时,仆人们鱼贯而入,摆上各色菜肴美酒。花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酒过三巡,谢鲸举杯走到贾琮面前:“琮哥儿,这杯酒我敬你。今日之事,大快人心!”
贾琮连忙起身:“谢世伯言重了。琮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什么本分不本分,”谢鲸一饮而尽,“你是给咱们开国一系长了脸!来,干了!”
贾琮只得举杯饮尽。
侯孝康也举杯过来:“琮哥儿,年初你去老谢府上拜年时说的那番话,老谢今日在宫门外转述给我了。说实话,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事还不如你透彻。这杯酒,敬你的见识!”
贾琮谦逊道:“侯世伯过誉了。琮不过是偶有所感,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石光珠笑道,“你这随口一说,可是点醒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我也敬你一杯!”
接二连三的敬酒,贾琮来者不拒,但始终保持清醒。他恪守晚辈身份,每饮一杯,必先躬身致意,言语谦恭,毫无伯爵的矜傲。
柳芳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此子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却能不骄不躁,知进退,懂礼数,实在是难得。
酒至半酣,谢鲸已有些醉意。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着酒杯道:“诸位!听我一言!”
众人都看向他。
“咱们开国一系,沉寂太久了!”谢鲸大声道,“祖上跟着太祖打江山时,何等风光?可这些年呢?被元平一脉压得抬不起头!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不团结,各顾各的!”
他顿了顿,指着贾琮:“现在好了,琮哥儿站出来了!在金吾前卫打了元平一脉的脸,给咱们开了路!我谢鲸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我就唯琮哥儿马首是瞻!他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话说得豪迈,也说得直白。
蒋子宁第一个响应:“老谢说得对!琮哥儿有胆识,有手段,咱们跟着他走,错不了!”
裘良也道:“算我一个!琮哥儿,以后有事你说话!”
陈瑞文、马尚、石光珠等人纷纷附和。
众人酒意上头,情绪高涨,都要奉贾琮为首。
贾琮虽也喝了不少,但神智尚清。他起身举杯,环视众人:“诸位世伯、兄长厚爱,琮感激不尽。但琮年轻识浅,岂敢担当如此重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开国一系若要重振,必须团结一心,牛继宗牛世伯镇守边关,资历最深,可由他领导大家。如今牛世伯不在京中,咱们有事多商量,共同进退便是。”
柳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贾琮这话说得漂亮——既谦逊推让,又抬出了牛继宗这个资历最老的开国一脉的勋贵,还强调“共同进退”,谁的面子都照顾到了。
“琮哥儿说得对。”柳芳接口道,“咱们不必非要奉谁为首,但有事必须商量着来。我在京中年纪最长,就厚着脸皮当个联络人。琮哥儿在金吾前卫,是咱们的先锋。大家齐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
谢鲸虽然醉意朦胧,但也听明白了,哈哈笑道:“好!那就柳兄和琮哥儿一起,带着咱们干!来,再喝!”
这一夜,理国公府的花厅内,笑声不断,酒香四溢。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去时,已是子夜时分。
翌日一早,柳芳、侯孝康、谢鲸三人联名递上奏折,举荐了近二十名开国勋贵子弟入金吾前卫任职。
奏折送到养心殿,景平帝只看了一眼,便朱笔一挥:“准。”
夏守忠接过奏折,低声道:“陛下,这些人”
“都是开国一系的子弟。”景平帝淡淡道,“让他们去吧。有贾琮管着,出不了乱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