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东城兵马司兵营,气氛格外凝重。
贾琮端坐在点将台上,身后站着韩烈等二十余名亲卫,再往后,是整整一个百户所的金吾前卫士兵,个个披甲执锐,肃然而立。晨光洒在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森然寒光。
台下,东城兵马司的兵丁们乌泱泱站了一片,约莫七八百人,个个面色忐忑,交头接耳。他们昨日接到严令,今日必须全部到营,大部分人不敢懈怠,一大早就来了。
“安静!”
韩烈一声厉喝,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贾琮缓缓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今日点名,未到者,一律开革。”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有人庆幸自己来了,有人则暗自担忧那些没来的同僚。
“刘大勇、赵德全、孙有福、王进。”贾琮点名。
四人连忙上前:“卑职在!”
“组织点名,按花名册核对。未到者,当场划名。”
“是”
刘大勇四人交换了个眼色,心中各有盘算。王进张了张嘴,想提醒贾琮兵部尚未批准,擅自开革恐留话柄,但看到贾琮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刘大勇和赵德全则暗暗思量:这位指挥使若是因此事丢了官职,自己这个副指挥使是否有机会接任?虽然希望不大,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孙有福则相对淡然——他们资历尚浅,就算贾琮倒台,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们。
四人各怀心思,开始组织书吏点名。
“张二狗!”
“到!”
“李铁柱!”
“到!”
“王老五!”
“”
“王老五!”书吏又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
贾琮淡淡道:“划掉。”
书吏则在名册上划了一道。台下众人心中一凛——这是来真的!
点名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最终结果出来:东城兵马司在册人员一千零八十九人,实到七百五十八人,缺额三百三十一人。
贾琮接过名册,看也不看那些缺额的名字,直接提笔,在整页名单上重重一划。
“所有未到者,一律开革。从今日起,他们与东城兵马司再无瓜葛。”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那些到场的人暗自庆幸,同时也对那些被开革的同僚生出一丝同情——虽然平日关系未必多好,但毕竟共事多年。
然而三位副指挥使和王进却心中忐忑。贾琮今日带了这么多亲卫和金吾前卫士兵来,绝不只是为了点名开革这么简单。这些庆幸的人,恐怕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贾琮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开革之人,没有任何补偿。”贾琮声音冰冷,“但今日到场之人,若年过三十五岁,本官可发放遣散银子,准你们离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笔银子,就用那些被开革之人的饷银抵充。”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东城兵马司中,有不少是老军户,世代在此当差,年纪多在四十以上。这些人习惯了混日子,领一份微薄饷银,勉强养家糊口。如今贾琮要砸他们的饭碗,岂能答应?
“凭什么?!我们为朝廷效力这么多年!”
“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指挥使大人,您不能这样!”
“我们要见兵部的大人!”
骚乱迅速扩大,不少人开始往前挤,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此时,韩烈一挥手。
那一百名金吾前卫士兵齐步上前,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瞬间将骚乱的人群压制住。同时,贾琮的亲卫如狼似虎般冲入人群,将那几个吆喝最厉害、冲在最前面的人揪了出来,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
“指挥使大人!我们不服!我们要上告兵部!”
被按住的几人还在叫嚣,但声音很快被金吾前卫士兵的呵斥声淹没。
贾琮走到台前,俯瞰着台下:“怎么?不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告诉你们,东城兵马司不是养老院!朝廷养兵,是为了保卫京城安宁,不是为了让你们混吃等死!”
他指着那几个被按住的人:“这几人,带头闹事,冲击上官,按军法,杖三十,革除军籍,永不录用!”
“什么?!”
“三十杖?那是会打死打残的!”
台下哗然。那些原本还想抗议的老兵,此刻都噤若寒蝉。
贾琮的亲卫毫不留情,当场行刑。军棍重重落下,皮开肉绽,惨叫声响彻兵营。每一杖都仿佛打在台下众人的心上。
行刑完毕,那几人已奄奄一息,被拖出营门,扔在了大街上。
贾琮这才继续开口,声音中带着冰冷的讽刺:“你们尸位素餐,什么事也不干,白拿了朝廷这么多年饷银。知道这些年,京城出了多少起大火?发生了多少盗案?又有多少任指挥使因为失职被处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本官告诉你们,本官不是那些不敢动你们的指挥使!谁敢威胁本官的乌纱帽,本官就一定会砸了他的饭碗!”
台下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贾琮语气稍缓:“不过,本官也不是不讲情面。现在拿上遣散银子走人的,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安排一个去处——京郊有家香皂作坊正在招工,你们可以去那里做工。虽然辛苦些,但至少能让一家老小吃上饭。”
他目光扫过那些年过三十五的老兵:“要是不乐意”
贾琮指了指营门外那几个还在呻吟的人:“那几个贱骨头,就是前车之鉴。”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那些老兵面面相觑,最终,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有人默默走出队列,到书吏那里登记,领了遣散银子,黯然离去。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最终,共有二百一十七人选择离开。
清理完毕,东城兵马司只剩下了五百三十二人。
贾琮看着台下明显稀疏了许多的队伍,沉声道:“你们不要以为留下了就万事大吉。”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接下来,本官会重新招录新兵,补足一千二百人编制。但这一千二百人中,只有一千人是正式兵员,另外二百人没有编制,只是帮闲,待遇只有正式兵员的一半。”
“而你们——”贾琮指着台下众人,“现在都是正式兵员。但若是训练不好,表现不佳,就会被新兵取代,降为帮闲。若是连帮闲都做不好”
他冷笑一声:“就滚蛋回家吧!”
台下众人心中一紧。刚刚贾琮清理了那么多人,手段之狠辣他们都看在眼里,没人怀疑这位指挥使大人能说到做到。
“从明日起,正式开始训练!”贾琮最后道,“训练章程,稍后会公布。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