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贾琮提供的一万两银票作为初始资金,卫敏江的打探消息更加快速有效。
他从亲卫队中精心挑选了四个机灵可靠的兄弟——两个曾是边军斥候出身,擅长追踪潜伏;一个原本是贾琮之前去边军时候带的老荣国的亲卫后人,三教九流都熟悉;还有一个心思缜密,过目不忘,天生就是干情报的料。
五人组成“风语”小队,在贾琮拨给的一处僻静院落里设立了据点。卫敏江将银票小心藏好,只取了两千两作为启动资金,开始了他的布局。
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卫敏江让那个京城本地出身的兄弟王顺,去接触刘彪手下的几个低级军官。这些人平日里帮着刘彪催收印子钱,虽然也分润了些好处,但都是担惊受怕的。王顺找到他们,先是请喝酒,慢慢混熟后,话里话外透露出“有人要整治刘彪”的意思。
“刘千户这事儿,闹得有点大了。”王顺压低声音,给一个叫孙二的小旗倒酒,“听说上头有人盯着呢。你们这些跟着跑的,到时候”
孙二脸色一白:“王哥,这话怎么说?我们我们就是听令行事啊。”
“听令行事?”王顺冷笑,“帮着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这也叫听令行事?按国朝律法,军中放贷,主犯斩首,从犯流放!”
孙二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王顺趁热打铁:“不过嘛,若是能戴罪立功,指证主犯,或许还能从轻发落。我认识个朋友,在顺天府有点关系”
三天后,孙二悄悄来到“风语”小队的据点,交出了一本秘密账册,上面记录了刘彪放贷的明细,以及他们几个帮着催收时的一些记录。作为交换,卫敏江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并承诺若将来刘彪倒台,会帮他说话。
另一边,卫敏江亲自带着那两个斥候出身的兄弟,跟踪王勇倒卖军械的线路。之前卫敏江发现,王勇每隔半个月,就会在半夜运送一批军械出城,交接地点在城南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土地庙。
二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手下买通了王勇车队里的一个车夫。那车夫本是老实人,被逼着干这种掉脑袋的勾当,早就心惊胆战。收了二十两银子后,他答应下次出货时提前通知,并在车上做了记号。
二月初九,深夜。
城南土地庙外,三辆马车静静停着。王勇亲自带队,正指挥手下将车上的木箱搬进庙里。庙内,几个南方口音的商人正在验货。
“王千户,这批弓弩成色不错啊。”一个胖商人笑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新货。”王勇压低声音,“最近查得严,下次可能要等两个月。”
“价钱好说,价钱好说”
双方交易结束,王勇等人先行离开后,庙外突然传来一声鸟鸣——这是卫敏江约定的信号。
庙内的商人们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话没说完,庙门被人一脚踹开!十余名蒙面人冲了进来,手持钢刀,动作迅捷。
“官府查案!都不许动!”
那几个商人想跑,很快被一一制伏。
卫敏江蒙着面,走到那胖商人面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说,你们是哪来的?跟王勇交易几次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是江南来的这是第三次交易”
“账本在哪?”
“在在我怀里”
卫敏江搜出账本,翻看几页,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与王勇的交易时间、数量、金额。他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蒙面人将几个商人捆好,塞住嘴巴,装进麻袋抬上马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一盏茶时间。
庙内那些装着军械的木箱,卫敏江没有动。他留下两个人暗中监视,看第二天会有什么人来处理。
做完这一切,卫敏江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贾琮这边也没闲着。
卫敏江抽走了四个人,亲卫队缺了人手。贾琮原本想着,在这个时代,同姓宗族最为亲近可靠,于是让岁安和贾芸把贾家在京的几房年轻子弟都理了一遍。
结果令人失望。
玉字辈的贾玮,十八岁,读过几年书,习过几年武,粗通文墨,有些身手;草字辈的贾蒙,十六岁,机灵能干,跟着外面的武师傅一直习武,武艺不错。除了这两人,再找不出第三个可用之人。
剩下的那些贾家子弟,要么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斗鸡走狗;要么懦弱无能,见人说话都打哆嗦。更让贾琮皱眉的是,这些人大多靠着宁荣两府的接济过活,却还摆着世家子弟的架子。
“真是烂到根子里了。”贾琮放下名册,叹了口气。
他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将来得好好整顿一下这些族人。不为别的,至少要让贾家能出几个可用之人,而不是一群蛀虫。
但眼下是来不及了。亲卫队缺额还得早些补上。
贾琮最终决定,从老宁国公留下的亲兵后人中选拔。
这些老亲兵,当年跟着宁国公贾演、贾代化父子南征北战,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们的子孙从小习武,家风严正,忠诚度也高。
贾琮让韩烈去打听,选定了两人:一个是老亲兵赵铁柱的孙子赵虎,十九岁,力大无穷,能使八十斤重的大刀;另一个是老亲兵周大山的儿子周武,二十二岁,箭术精湛,百步穿杨。
选定后,贾琮没有摆伯爷架子,而是亲自去二人家中拜访。
赵家住在宁府后街的一处小院里。赵铁柱今年六十多了,腿脚不便,但精神矍铄。见贾琮亲自登门,老人激动得要下跪,被贾琮扶住。
“赵爷爷不必多礼。”贾琮笑道,“我今日来,是想请赵虎兄弟加入我的亲卫队。”
赵铁柱老泪纵横:“伯爷伯爷看得起我这孙子,是他的福分!虎子,快给伯爷磕头!”
赵虎是个憨厚的汉子,闻言噗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贾琮扶他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封:“这是半年的薪俸,算是安家费。入了亲卫队,吃住都在府里,每月还有饷银。”
赵虎接过红封,手都在抖——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