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二人肯合作，那就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果不从，或者说要考虑，你就继续盯住。一旦发现他们想要潜逃，或者去给李正文、胡斌报信，你就立即密捕。”
贾琮眼中闪过寒光：“能做到吗？”
卫敏江深吸一口气：“能！”
“那就等我通知。接到通知后，立刻行动。”
“是！”
卫敏江退下后，站在贾琮身后的，脸上带着疑惑问道：“伯爷，为啥不直接拿下这二人呢？证据这么充足，抓了就是。”
贾琮摇摇头：“这二人一旦被抓，李正文和胡斌就会警觉。若是短时间内撬不开他们的嘴，不能快速把李正文和胡斌拖下水，就会给他们时间毁灭证据、疏通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要先威胁，逼他们反水。若是肯合作最好，不肯合作再抓也不迟。这样最稳妥。”
韩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伯爷深谋远虑。”
贾琮笑了笑：“走，去兵部。”
兵部衙门，职方清吏司。
陈维杰正在处理公文，见贾琮进来，笑着打趣：“哟，小师弟又来给我安排工作了？”
贾琮讪笑：“确实有事需要师兄帮忙。不过谁让师兄是兵部职方清吏司员外郎呢？正好管着我，不找你找谁呢？”
陈维杰笑骂：“你小子这意思，我当这个员外郎还成罪过了？就得给你干活呗？”
两人玩笑几句，贾琮正色道：“说正经的。我手下的两个千户——刘彪和王勇，犯了大事。”
他将二人的罪状一一说明，递上卫敏江整理的证据副本：“虚报兵额、克扣军饷、放印子钱、倒卖军械每一条都是重罪。”
陈维杰翻看着证据，脸色渐渐严肃：“这些蛀虫真是胆大包天！”
“所以我想请师兄签个文书，准许我内部逮捕审讯这二人。”贾琮道，“但需要保密，不能让李正文和胡斌知道。”
陈维杰沉吟片刻：“两个千户你这个指挥使同意抓人，我这边也同意，手续就够了，不用惊动侍郎大人。保密的话我这边没问题，但你动作要快！”
“师兄放心，我会速战速决。”
陈维杰提笔写了一份文书，盖上职方清吏司的印章，递给贾琮：“今天这任务还行，没给我布置那种几乎完不成的。”
贾琮接过文书，笑道：“多谢师兄。对了，晚上陶然居，大师兄请客。他说你还有绥宁师兄两人，交给我来请。剩下几人他负责通知，晚上不见不散。”
“大师兄请客？”陈维杰眼睛一亮，“那必须去！更何况陶然居是你的地盘，那可是有不少好酒啊！”
“管够！”
“行，晚上一定到。”
出了兵部衙门，贾琮吩咐韩烈：“派个人回去通知卫敏江，可以行动了。记住，要隐蔽。”
“是！”
韩烈安排了一个亲卫回府报信，然后问道：“伯爷，现在去哪儿？”
“大理寺。”
大理寺在皇城西侧，与刑部、都察院并称“三法司”。贾琮来到衙门口，递上名帖求见左寺丞秦绥宁。
秦绥宁，字守静，今年三十有二。他是赵文渊的弟子，但关系比普通科考座师更亲近——秦家与赵家是世交，秦父与赵文渊是同乡兼同科举人、进士，可惜因病早逝。秦母也早已离世，而秦父因为是突发恶疾，所以秦绥宁在京中举目无亲，赵文渊念及故人之情，将年幼的秦绥宁接到府中照顾教导过一段时间，直到秦绥宁二叔将他接回秦家。
因此，秦绥宁与贾琮算是真正的师兄弟，二人在赵家见过好多次，也经常和赵正诚三人一起小聚。
不多时，一个衙役出来引路：“贾伯爷，秦大人请您进去。”
秦绥宁的签押房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律法典籍。他本人穿着一身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与案牍打交道的人。
“小师弟，稀客啊。”秦绥宁起身相迎，笑容温和，“听说你最近可是大出风头。”
贾琮行礼：“绥宁师兄说笑了。我那是被逼无奈，再不整顿，东城兵马司就烂透了。”
两人落座，秦绥宁亲自斟茶：“前几日去看望老师，他还提起你，说你这次行事雷厉风行，而我就过于优柔寡断，让我多学学你这处事果断的优点。”
贾琮笑着道，“咱老师可真的是……他老人家还常跟我说我这是莽撞，让我向师兄学习持重深思呢！言归正传，我今日来，一是想请师兄晚上赴宴，大师兄在陶然居设宴，咱们师兄弟聚聚。”
秦绥宁笑道：“大师兄请客，自然要去。二呢？”
“二嘛”贾琮压低声音，“想向师兄请教个事。若是军中将领倒卖军械，按律该如何处置？”
秦绥宁神色一肃：“倒卖军械？这可是重罪。按《大明律》，倒卖军械十件以上，主犯斩首，家产抄没；从犯流放三千里。若是战时，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看着贾琮：“师弟问这个可是有事？”
贾琮对秦绥宁没有隐瞒，将王勇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秦绥宁听完，沉吟道：“证据确凿的话，此人必死无疑。”
“师兄明鉴。”贾琮点头，“所以我想请教，若是此人肯戴罪立功，指证幕后之人，可否从轻发落？”
“那要看立多大的功了。”秦绥宁道，“若是能挖出更大的蛀虫，或许可以留他一命，但活罪难逃。不过师弟，这事你要慎重，背后之人如果能量很大，要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明白。”贾琮起身，“多谢师兄指点。晚上陶然居，咱们不见不散。”
“好。”
离开大理寺，天色已近黄昏。
贾琮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卫敏江应该已经行动了，刘彪和王勇此刻恐怕正吓得魂不附体。接下来的几天，是关键。
若能撬开这两人的嘴，拿到李正文和胡斌的罪证，那么他在京营的困局就能一举破开。
若是不能
那就只能用雷霆手段，先除掉这两个爪牙，再慢慢对付他们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