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菀卿担心道：“父皇，皇祖父那边……”
“你皇祖父突然召见贾琮，恐怕是有感于贾琮最近的一些事迹。”景平帝神色凝重，“或许，他不是在拉拢贾琮，而是在离间朕和贾琮。你就放心吧，你的父皇你还不了解，朕怎么会疑自己忠心的臣子呢？更何况贾琮在被父皇召见的时候都想着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朕！”
他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打趣：“菀菀，这次多亏你了。若不是你机灵，贾琮这番苦心就白费了，不过你俩可谓是心意相通啊！”
楚菀卿俏脸微红：“儿臣也是猜的。贾琮他做事一向有分寸。”
景平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菀菀，你跟父皇说实话，你对贾琮”
“父皇！”楚菀卿脸更红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景平帝笑了笑，不再追问，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约莫两刻钟后，夏守忠回来了，低声禀报：“陛下，丁指挥使已经到了，在偏殿候着。”
景平帝点点头，对楚菀卿道：“菀菀，你先回宫休息吧。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儿臣明白。”楚菀卿行礼告退。
待楚菀卿离开后，景平帝整了整衣袍，对夏守忠道：“走吧，去见见丁固岩。”
偏殿内，丁固岩垂手而立，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安。
见景平帝进来，他连忙跪拜：“臣丁固岩，叩见陛下。”
“平身。”景平帝在主位坐下，示意丁固岩也坐，“这么晚召你进宫，是有件事要问你。”
“陛下请讲。”丁固岩谨慎地说。
景平帝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今日你去见贾琮，谈了什么？”
丁固岩心中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贾琮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贾琮提出的将纵火案“落实”到胡斌身上的建议。
说完后，他垂首道：“臣臣当时说要考虑一日，明日再给贾伯爷答复。”
景平帝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待丁固岩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固岩，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丁固岩一愣，答道：“回陛下，自陛下开府以来，臣追随陛下已二十三年有余。”
“二十三年”景平帝点点头，“时间不短了。这些年来，朕待你如何？”
“陛下对臣恩重如山。”丁固岩诚恳地说，“若非陛下提拔，臣绝无今日。”
“是啊，没有你，这二十三年朕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平安无事！那你觉得，朕与太上皇，谁更值得你效忠？”景平帝的问题如同利剑，直刺丁固岩内心。
丁固岩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必须做出选择了。
沉默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陛下，臣是陛下的潜邸旧臣，自然效忠陛下。”
“好！”景平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朕问你，贾琮的建议，你觉得如何？”
丁固岩咬了咬牙，沉声道：“臣以为贾伯爷的建议可行。根据贾伯爷所说，胡斌贪墨军饷证据确凿，其背后势力牵扯不少元平勋贵。借纵火案将他们全部拉下水，既能肃清朝纲，又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又能帮陛下收拢安排一批可用之人。”
景平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固岩，你终于想通了。”
他站起身，走到丁固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太上皇那边朕自有分寸。”
丁固岩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他躬身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不必说死。”景平帝摆摆手，“你活着，才能为朕做更多事。去吧，明日去见贾琮，告诉他——你同意了。”
“臣遵旨。”丁固岩行礼告退。
走出偏殿时，丁固岩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不用再左右摇摆了。
暮色四合，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贾琮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城，心中百感交集。这一日从早到晚，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饶是他体质过人，此刻也感到精神上的疲惫。
“回府。”他对韩烈吩咐道。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由缓渐疾。贾琮任由夜风吹拂着脸庞，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火灾现场、朝堂弹劾、丁固岩的来访、太上皇的召见每件事都需要他仔细分析，每个决定都影响不小。
这一整天，他的大脑就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几乎没有停歇。此刻一上马，竟感到一阵眩晕袭来。贾琮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不适感。
“罢了，不想了。”他低声自语，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
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贾琮忽然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箭般向前冲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这种极速狂飙的感觉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整个人都沉浸在速度带来的快感中。
韩烈和几名亲兵见状，也连忙催马跟上。
不知狂奔了多久，贾琮终于在一处路口勒住了缰绳。马匹喘着粗气，汗珠从脖颈上滚落。贾琮也微微喘息，但眼中的疲惫之色却消散了不少。
“痛快！”他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种放空大脑的方式，对他而言确实有效，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伯爷，前面就是宁荣街了。”韩烈策马上前，低声提醒。
贾琮点点头：“走吧，回府。”
回到宁国府时，府中已灯火通明，鸳鸯听说贾琮回来，早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爷先用饭吧，有什么事吃完再说。”鸳鸯温柔地为他盛汤布菜。
贾琮确实饿了，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用罢晚饭，贾琮头疼又隐隐发作起来，但是不得不强忍着不适，转身走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