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清虚化炁诀的极致真能化腐朽为神奇。”其他几位人族长老也是惊异万分,眼神之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然而就在众人惊诧之际,虚尘动了。
“道祖在上,弟子虚尘借琉璃心灯一用。”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一盏古朴的青灯虚影在他身前渐渐凝实。
灯盏仅巴掌大小,形制古拙,似乎由某种翠色透明的琉璃所制,灯身毫无雕饰,浑然天成。灯盏之中,并无灯油灯芯,只有一簇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柔和光焰,在其间静静跳动。
那光焰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之色,非青非红,更像是黎明前最深邃的夜空褪去黑暗后,透出的第一缕本质之光。
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甚至无法照亮丈许之外,但当其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喧嚣的喊杀声、妖风的呼啸声、能量的爆鸣声,似乎都被那柔和的光晕隔绝在外。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气息,以虚尘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战场上惨烈的血煞之气格格不入,仿佛超脱于天地外。
赤蓬在见到那盏琉璃青灯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两颗头颅上的四只眼睛,不受控制地被那簇微弱的光焰所吸引。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让它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
“那是什么?!”赤蓬心中警铃大作,妖魂都在震颤,它想移开目光,想催动妖力打断虚尘,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意识仿佛要沉沦进那温暖、宁静的光晕之中。
“琉璃业火!”
虚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底。他托着琉璃心灯,对着赤蓬的方向,轻轻一吹。
没有狂风呼啸,没有能量奔涌。
只有那灯盏中原本静静跳动的光焰,随着这一吹之力,悄然脱离灯盏,化作一道流转着七彩光泽、纯净到无法形容的琉璃净火,飘飘悠悠地飞向赤蓬。
这道琉璃净火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赤蓬仓促间再次凝聚起来的、混合着腐毒与黑风的妖力屏障。
那足以腐蚀金石、撕裂神魂的妖煞之力,在接触到琉璃净火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春,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未能阻挡其分毫。
“该死!”赤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想要躲闪,想要爆发妖力震开这诡异的火焰。
但它的身体、它的妖力,甚至它的神识,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那琉璃心灯散发的宁静光晕影响下,变得凝滞而笨重。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点琉璃净火,如同归巢的飞鸟,轻飘飘地,落在了它庞大的身躯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得好似水滴落入滚烫沙地的声响。
下一刻,以那落点为中心,琉璃净火的光芒骤然扩散,如同最纯净的水流,瞬间蔓延至赤蓬的全身。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赤蓬那坚韧无比、硬抗浩然正气与漫天星辰的恐怖妖躯,变得如同透明的琉璃一般。
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体内奔腾的妖血、纠缠的妖煞、以及那源自屏蓬血脉的古老血脉,在琉璃净火的灼烧下,如同被投入洪炉的雪球,迅速消融、蒸发。
“不——!”
两颗头颅同时发出了凄厉至极、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哀嚎。但这哀嚎声也迅速微弱下去。
它的妖躯没有破碎,没有伤口,却在那纯净的光辉中,从外到内,寸寸化作飞灰,先是皮肉,再是骨骼,最后是那挣扎扭曲的妖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琉璃净火之下被净化、归于虚无。
不过眨眼之间,那之前还凶威滔天、不可一世的双头猪妖赤蓬,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琉璃净火完成了使命,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如同幻影般消散。
虚尘手掌一翻,那盏琉璃心灯也隐没不见。他静立虚空,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凶厉的妖魔,还是浴血奋战的人族修士与士兵,全都被这一幕所震撼。
一位实力堪比人族太虚境的大妖,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吹一火之间,形神俱灭!
刹那间整个战场人族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杀!”不知谁呐喊了一声,喊杀声仿佛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原本岌岌可危的战线又再次被人族将士与年轻修士们压了回去。
云层之上,一位广寒宫的长老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琉璃心灯清虚观镇山法宝之一此子,竟连这件宝物都带了出来,而且能驾驭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
“看来玉虚子那老道是钦定这虚尘为下一任清虚观观主了。”
与其对峙的另一位大妖则面色明灭不定,眼神阴沉地看了一眼虚尘所在的方向,身形悄然后退了几分,显然已被这雷霆手段所震慑。
此刻战场之上的虚尘,已不复先前面对此界妖魔时那般绝对的云淡风轻。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望着妖魔大军的深处,低声自语:
“只是一个妖界先锋吗?看来,此次之劫,恐怕并不好渡。”
就在人族士气如虹、战线向前推进之际,天穹骤然一暗。
一股远比赤蓬恐怖数倍的凶戾气息自魔潮深处苏醒,如同沉眠的古兽睁开了眼。
虚空仿佛承受不住那气息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只是刹那间,天际便已魔云滚滚。
一道庞大的阴影,遮天蔽日,缓缓降临。
其状如人面虎身,吼声如婴啼,却又带着撕裂神魂的尖锐。庞大的身躯覆盖着暗金色的皮毛,斑驳如血染,四肢利爪踏空之处,空间都微微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