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拦截,便是彻底断了和谈的可能,将妖族逼至不死不休之境!谁能承担这个后果?是你玉华派,还是我整个九州人族?”儒雅老者寸步不让。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大殿内顿时吵成一团。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下。主战派多是损失惨重的鹿州本土及周边宗门,血仇之下,难以咽下这口气。
主和派则更多考虑全局,担忧防线崩溃引发更大灾难,希望能借此机会平息战火。
长孙无极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沉默地听着里面的争论,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沉重。
他知道,无论最终做出何种决定,都必将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和难以预料的后果。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九州大陆的最南端——越州,妖族领地。
靠近群山之地的一处隐秘至极、被无尽血色雾气笼罩的地下深渊深处。
一具盘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色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里面仿佛承载着尸山血海,万灵哀嚎,无尽的怨毒与毁灭欲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仅仅是睁开眼的动作,就让他周身环绕的血雾剧烈翻腾,发出亿万冤魂嘶吼般的尖啸。
“哈哈无尽岁月的等待,本座终于彻底取回了肉身,重聚了神魂。轩辕,烛龙,你们的封印,终究还是困不住我!等着吧,计划已近尾声,当年的账,本座会连本带利地向你们讨还!”
他低沉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恶意。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精准地落在了苍断山脉的方向,落在了那道正亡命飞遁的血色流光之上。
“嗯?妖界那些蠢材这么快就找到了当年那个侥幸逃脱的小家伙?”他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一丝不屑的狞笑。
“这可不行。棋盘还未布好,岂容你们提前搅局?本座还需要你们这群没有脑子的东西,来好好吸引神界那些老家伙的视线呢。”
说着,他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抓。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此时远在鹿州,正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怀抱着昏迷的洛初夏,在苍断山脉上空拼命飞遁的山膏,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盯上的大恐怖!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周围方圆百丈的空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飞舞的尘埃、流动的云气、甚至他体内奔腾的妖力,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下一刻,在他头顶上方,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无声撕裂。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凭空出现!
那巨爪并非实体,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与规则符文构成,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山膏所见过的任何妖皇,甚至比他曾经觐见过的妖帝的气息还要恐怖、古老、深邃!
“帝帝尊?不不可能!难道是妖神?!”
山膏的思维在极致的恐惧中几乎冻结,他无法理解,为何在此界,会突然引来如此存在的隔空一击,也无法理解妖神这般存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神州大陆!
他想挣扎,想嘶吼,想拼尽一切反抗,但在那绝对的时空禁锢和位格压制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色巨爪,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无上凶威,向他当头抓落!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激烈的抵抗。
在那血色巨爪轻轻合拢的瞬间,山膏那强横的妖尊之躯,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豆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毫无悬念地爆成了一团浓郁的血雾,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那血色巨爪,在碾碎山膏之后,毫不停留,指尖微转,便朝着那团因失去依托而向下坠落的洛初夏继续抓去,意图将这妖族最后的希望也一并抹除。
然而,就在巨爪即将触碰到那漆黑火焰的刹那——
“嗡!”
一直昏迷的洛初夏,体内那股属于天妖巴蛇的古老血脉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行全面苏醒、爆发!
一道似蛇非蛇的印记浮现在她的额头,只不过这一次比以往更加深邃、神秘。
紧接着,一股深邃、古老、带着洪荒气息,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法则与物质的漆黑火焰,猛地从她娇小的身躯内冲天而起!火焰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嗤——!”
血色巨爪抓在那漆黑火焰屏障之上,竟发出一声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刺耳声响。一股蕴含着至高妖力与毁灭规则的力量猛烈碰撞、相互湮灭!
那漆黑火焰剧烈摇曳,明显黯淡了几分,却终究没有被立刻击破,硬生生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远在越州深渊深处的那道血色身影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天妖那老家伙的血脉自发护主?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意念微动,正欲再次催动力量,将那黑焰连同其中的洛初夏一同彻底抹去。可就在此时,他仿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深渊壁垒,望向了冥冥之中不可测的远方。
“哼时候未到,暂且留你一命。”
他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瞬间切断了与那隔空巨爪的联系,周身所有气息在万分之一刹那间收敛到极致,仿佛彻底融入了深渊的血色与死寂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而苍断山脉上空,那只恐怖的血色巨爪也随之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团黯淡了许多的漆黑火焰,包裹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洛初夏,如同陨星般,朝着下方苍茫无尽、杀机四伏的山脉密林,急速坠落
山膏,陨落。
洛初夏,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