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秦然已然亲口承认微臣所言非虚啊!”
御史激动地高呼道,声音响彻大殿。
原本,这位御史认为秦然一定会站出来辩驳自己的言论,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秦然竟然如此爽快地承认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得在场的众多御史皆喜出望外。
既然秦然都已认罪伏法,那么接下来便可顺理成章地将其定罪入刑了。
一时间,这些御史们脸上纷纷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胜利在望。
然而,朝堂之上众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将们见状,顿时怒火中烧,对御史投去愤怒的目光,并在心中暗暗琢磨待会儿要怎样向皇帝进言,为秦然求情。
与此同时,李斯却是微微皱起眉头,面容依旧如往常般平静如水。
尽管他一直把秦然视作最具威胁性的潜在敌手,但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禁心生疑虑。
毕竟秦然承认的实在是太干脆利落了,莫非他尚有后招未使出?
就在御史们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皇帝降罪于秦然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大殿上方皇帝的面容毫无波澜,仿佛对于秦然所犯之重罪完全不以为意。
“陛下!”
一名御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声喊道,
“在我大秦即便此人乃王室子弟,但只要他胆敢触犯我大秦律法,就决不能有丝毫纵容之心啊!”
“是啊,陛下!”
一人话音落下,接着是一众御史紧接着的附和声,声音中带着些许愤慨与决绝,
“律法乃是我大秦立国之本!万万不可动摇!”
眼见胜利近在咫尺,这些御史们自然不愿轻易罢手,纷纷迈步向前,齐声高呼起来。
要知道,大秦能够横扫六合、称霸天下,其原因固然复杂多样,但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因素便是军功制度以及那不容触碰的法律底线。
无论是往昔的哪位君王在位,都绝无可能公开违背大秦律例而行事。
看着眼前有着无法控制的局面,着听闻御史们如此义正言辞的话语,站在一旁的左、右两位丞相不禁同时变了脸色。
毕竟,自天下归一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于这般直白地逼迫皇帝让他当场表态了。
这些个御史,莫非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压根儿不晓得死这个字究竟该是怎么写的。
就连秦然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些御史的胆量。
看着朝堂之上乌泱泱一片跪倒在地的御史们,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面沉似水,毫无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沉默片刻后,上方终于传来一声低沉而又威严的质问,
“秦然,你可知罪?”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犹如一把利剑划破长空,直刺人心魄。
原本喧闹嘈杂的朝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站在下方的秦然身上。
只见他面色凝重,双唇紧抿,似乎正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虽然表面上秦然是胆颤心惊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秦然巴不得自己真的获罪受罚,这样一来,或许就能免去上将军一职位。
落一个无官一身轻。
正当众人以为这场风波将来的更加猛烈之时,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朝堂内的氛围。
“陛下,老臣有要事启奏!”
说话之人正是当朝太尉尉缭。
他步履稳健地走出队列,来到殿前,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看到是尉缭这才微微颔首。
“启禀陛下,老臣得到消息,王贲将军率领我大秦精锐进取南越之后,失去压制的楚人旧地最近颇为不安定。”
“臣请陛下派出钦差前往楚地安抚。”
尉缭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声,实际上众人都能看得明白,这是为秦然打掩护的。
毕竟论安抚楚地,没有比秦然更合适的了。
“陛下,秦然之罪尚未论处……!”
眼见着尉缭站出来说话,那些御史们却依旧不愿善罢甘休,他们急切地想要让皇帝立刻给秦然定下罪名。
然而,此刻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心中早已暗自盘算好了一切。
“传寡人之旨意,秦然触犯国法,但念及他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故准许他将功折罪。”
话音刚落,殿内有很多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大吃一惊。
“命秦然辅佐长公子扶苏一同先行前往楚国故地,负责安抚当地百姓。”
“再传旨天下,寡人要亲自巡游天下!!”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整个大殿上空炸响。
虽然对于秦然这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惩罚措施,御史们非常不满。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是皇帝竟然要御驾亲自巡游天下。
这可是一件大事,事先皇帝竟然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这么乾坤独断了。
御史们再想反驳,已经有着来不及了。
至于扶苏和秦然之间的关系,全天下都清楚的很,因为秦然正是扶苏的授业恩师。
而且,那豫章郡恰好就位于楚国旧的范围内。
此次扶苏奉命前去,究竟是真的去安抚楚人的情绪,还是为秦然大婚送贺礼的谁也说不清。
然而,朝堂之上并非所有人都是愚笨之人,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洞察出了皇帝此举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这些人中就包括了左丞相李斯和右丞相等人。
对于扶苏的身世背景,他们可谓心知肚明。
堂堂大秦国的长子。
不仅德才兼备,更有一代名师秦然亲自指点迷津,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更为重要的是,众人皆知扶苏实际上另有一重鲜为人知的特殊身份。
其生母竟是来自楚国的公主。
换言之,扶苏体内流淌着一半楚人的血脉。
正因如此,由他出马去抚慰那些对大秦心怀不满的楚人,无疑再合适不过了。
看这个样子,陛下怕是有意要把扶苏公子当作下一任接班人悉心栽培啊。
此时此刻,冯去疾与冯劫等一众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儿去了,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长公子在前安抚楚人,皇帝在后巡视天下。
这不是明显在为扶苏继位扫平障碍吗。
毕竟,如果不是抱有这样的想法,皇上怎会轻易让扶苏卷入到楚国故地的事务当中。
要知道,一旦处理不当,便极有可能给日后继承皇位的新君种下隐患。
“臣领旨!”
秦然心中也很是惊讶,但还是快速应下来。
他也未曾料到皇上会如此突兀地提出要亲自巡游天下之事,然而面对既定之决策,他深知无人能够撼动其意志。
所以,他才爽快地接受了这项使命。
毕竟,这或许已是他为扶苏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之一了。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欲进谏劝阻的御史们已经无暇再顾及论罪秦然了。
他们想要阻止皇帝东巡,毕竟此事实在太过劳民伤财。
然而皇帝似乎早就预料到御史们的反应,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起身离开了大殿。
这让御史们只得悻悻作罢。
须臾之间,偌大的宫殿内仅余赵高那刺耳而又尖利的嗓音,
“退朝!”
在踏出殿门之际,赵高似有意无意般用眼角余光扫过丞相李斯,而后二人的视线犹如触电般迅速弹开。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一旁敏锐的秦然的眼睛。
“莫非此刻他们已然暗中勾结起来了不成?”
皇帝东巡,扶苏作为长子先行一步打前站。
而此时的朝堂之上,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赵高与丞相李斯之间存在着一种千丝万缕关系。
眼看着局势逐渐朝着历史既定的轨迹演变下去。
“妄想!”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从秦然口中而出。
如果仅仅依靠扶苏一人之力或许还难以改变现状。
但如今有了秦然这个变数加入其中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只要有他在一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就绝无可能得逞。
待到秦然返回自己的府邸之后他便把今天所经历之事简略地向几人讲述了一遍。
听完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后,几女不禁面面相觑。
“夫君,皆是妾身们不好,若非因为我们你也怎不会生出在豫章郡成婚的想法?”
“今日也就不会被弹劾了。”
尤明珠夫人自从心结解开以来整个人变得愈发温婉可人对秦然更是言听计从从未有过半分违逆之举。
“无碍,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也算因祸得福了。”
秦然淡淡一笑。
因为这件事,让扶苏前往楚地安抚楚人,也算是皇帝间接承认扶苏是大秦继承人一事了。
只不过秦然返回豫章郡的时间要拖一拖了。
皇帝东巡可是一件大事,需要提前做好诸多方面的筹备工作。
经过数日紧锣密鼓地忙碌之后,秦然从姚贾那里获知了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
这次皇帝出巡竟然只带了左丞相李斯以及一部分官员同行。
而像冯去疾、冯劫这样的朝廷重臣则都留在了咸阳主持政务。
更让人感到困惑不解的是,原本并不在出巡人员名单之列的十四公子胡亥,却莫名其妙地被皇帝临时添加到了随行队伍之中,并将全程陪伴着皇帝。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满朝文武大臣们全都茫然失措、不知所措。
大家本来还认为皇帝派遣扶苏公子率先出发前往楚国地区进行安抚民心之举,乃是有意培养其治国理政能力,以便日后能够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然而如今看来,这位十四公子似乎同样深得圣眷恩宠有加。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变化,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可言。
当秦然得知这件事情以后,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必定是赵高与李斯暗中捣鬼所导致的结果。
他们已经开始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开始采取各种手段来谋取自身利益并巩固自己的地位权力了。
“三弟,你说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扶苏公子的能力是满朝文武皆知。”
“可十四公子的品行实在是”
姚贾眉头紧皱,他也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又要带上胡亥。
“大哥不必担心。”
“或许陛下只是为了路上解闷呢。”
“哈哈哈。”
秦然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这个阎乐是?”
秦然接着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件事上,那就是负责皇帝东巡的护卫首领。
而这个人秦然从未听说过。
担任护卫统领的是李信,另一个副统领便是这个叫阎乐的人。
“我听说此人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女婿。”
姚贾压低声音向着秦然解释道。
原来这个籍籍无名之人,在这两年被赵高动用关系送到北方与匈奴大战之中捞了一些功劳后便被调回咸阳了。
“赵高不是?”
“他哪来的女儿?”
听到赵高还有一个女婿,秦然一脸吃惊。
虽然他看到阎乐的名字有那么一点熟悉,可并没有记起他的身份。
“我的三弟啊,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秦然,姚贾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其实吧,赵高这个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寺人的,而是到了后来才进入宫中当差的。”
说到这里,姚贾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想让秦然能更好地理解其中缘由。
随着姚贾解释的越来越多,秦然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开始不断拼凑起来。
终于,他想起了此人是谁。“就凭他那点本事,居然也敢跟战功赫赫的李信将军相提并论?”
要知道,像李信这样身经百战、屡立奇功之人,其地位和威望都是靠实打实的战斗打出来的。
而阎乐的镀金,则只不过是靠着一些旁门左道或者裙带关系混日子罢了。
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可言!
“可不是嘛,我也是听别人讲的,据说陇西侯得知这件事后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就要去揍阎乐一顿呢!”
姚贾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对于这种护卫安排有着不解。
“哈哈哈,这倒是符合李信将军的性格。”
秦然毫不怀疑李信真的能教训阎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