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丽带来的“礼物”，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林野的心上。照片上马奎那副丑态，让他感到恶心，也让他看到了一丝破局的希望。
直接拿着照片去找马奎？风险太大，容易狗急跳墙。通过其他渠道把照片散出去？效果难以控制，而且会彻底得罪死马奎，后续麻烦不断。
曼丽提出的合作，看似是一条捷径，用最小的代价换取马奎的妥协，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他。但那个女人背后的意图不明，与她合作，很可能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他独自在房间里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判断曼丽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更需要评估，动用这张牌的最佳时机。
直接去问老刀？他连老刀在哪里都不知道。
把照片交给陈其庸？那老狐狸肯定会把照片的价值利用到极致，但最后得到最大好处的，恐怕还是他自己，林野可能连口汤都喝不上。
似乎怎么选，都绕不开被人利用的命运。
他走到脸盆前，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晰一些。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镜中的男人眼神疲惫，却又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
他想起了强子空荡荡的袖管，想起了码头那些苦力茫然的双眼，想起了自已此刻进退维谷的处境。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出选择。
他擦干脸，走出房间，对守在外面的手下吩咐道：“去查一下，城南那家‘永利纺织厂’，背后是谁在卡手续。要快。”
他决定，先摸摸曼丽的底细，看看她说的“小麻烦”到底是什么成色。同时，他也要做好另一手准备。
他回到桌边，摊开纸笔，开始写信。不是给陈其庸，也不是给任何已知的势力。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提及马奎与不明女子在宾馆密会，并附上了那家宾馆的名字和大致日期，没有提照片，也没有落款。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他叫来一个绝对信得过、身手也好的老兄弟，低声嘱咐：“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治安总队督察科科长的办公桌上，要确保只有他能看到。手脚干净点。”
督察科，是专门监督内部纪律的部门，和马奎不是一个派系，素有嫌隙。这封信，就像一根点着的火柴，扔进一堆沾了油的干柴里，虽然微弱，却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火焰。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曼丽身上，必须有自己的后手。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棋，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应对了。
雨夜漫长，杀机四伏。
林野撒出去的两颗石子，很快就有了回响。
先是泥鳅那边查到了永利纺织厂的消息。卡住手续的，是工商局的一个科长，而那个科长，是梁弘远一个门生的亲戚。曼丽说的“小麻烦”，背后果然站着梁弘远。这女人，要么是想借他的手对付梁弘远的人，要么就是和梁弘远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