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到达珊瑚宫时,心海正在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不知何人”给了反抗军资助,总算有了扩充军队的资金,珊瑚宫心海排兵布阵都显得从容了许多。看到荧,她显得很高兴地迎了上来。
哲平显得有些疑虑,“珊瑚宫大人,我刚刚好像听到大久保大哥说什么「资助」,那是什么?”
珊瑚宫心海摇了摇头。
“不久之前,有人写信给我,说愿意支持海只岛的抗争,并且送来了大量的物资……其实我对此还有疑虑,不过海只岛并不富庶,这笔物资确实是雪中送炭。”
再加上对方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说让海只岛竭尽全力对抗幕府军,而那本就是反抗军正在做的事情。
——既然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当做是多了一个不愿露面的盟友好了。
虽然珊瑚宫心海说着“不会放松警惕”的话,但荧看来,她其实也没有太过警惕这件事……难不成对于这批资助的来源,她心里有数吗?
唔,毕竟是军队领导人,心里有数也正常吧。荧不由得这么想。
派蒙倒是很惆怅,“眼狩令,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珊瑚宫心海微微苦笑,“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毕竟眼狩令颁布得就很古怪。她大概说明了一下稻妻的管理层的情况,“天领奉行突然对眼狩令追捧至极,而将军大人似乎也对眼狩令带来的战争视而不见……”
本土的问题太多了,压到海只岛上就会让人喘不过气。但珊瑚宫心海仍然承诺,“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眼狩令还在,我们就不会放弃反抗。”
珊瑚宫心海将荧任命为剑鱼二番队的小队长,作为特别行动队完成各项危急任务。
荧收拢队员、镇压后方、完成各项艰难任务,期间甚至听到了哲平也成为了另一个特别行动队队长的好消息。
情况看起来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珊瑚宫心海没料到,只不过随着旅行者的视角看了一番整个海只岛,这么快就有人看到了这个岛屿的最本质的问题。
聊天群里说的没错,海只岛本土,是无法保证最基本的农业需求的。
他们有办法提炼盐,有珊瑚真珠这一特色物品能做成奢侈品出口,特殊的历史也催生出绝无仅有的优美环境、有着丰富的旅游资源,但那都不是能吃的东西——海只岛需要渠道、需要外部市场,将这些换成可以吃的粮食。
虽然口中说的是“反抗眼狩令”,但那不过是吸引鸣神岛本土的神之眼持有者、增加反抗军战斗力的口号。
海只岛真正反抗的,其实是“锁国令”——这一政令断绝了海只岛的对外交流,断绝了海只岛的收入,也断绝了海只岛的粮食进口。
鹿野院平藏这位侦探,在战后来到海只岛的几天内,就摸清了海只岛的现状,珊瑚宫心海本来以为那已经是很聪明的人了……
“世界还真是广阔啊。”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聊天群里的内容一路跑偏到神明的能力上了,而荧幕里回到珊瑚宫复命的模样又很快终止了这短暂的争端——珊瑚宫心海的神色看起来非常严肃。
【反抗军中出了不小的问题——
“最近反抗军部分军士,出现了诡异的老化症状。”
面对旅行者的疑问,五郎严肃地回答。
“我将他们叫来盘问,才知道他们私底下从资助方那里拿到了一些「秘密武器」。”
资助方——
荧神色一动,扭头看向珊瑚宫心海。
果然,她的神色流露出意料之外的凝重——简直就好像这所谓的资助方,和她以为的资助方并不一致一般。
五郎拿出了他想办法拿到的所谓“秘密武器”。旅行者看到那东西,颇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愚人众的……邪眼……”
五郎一时间格外震惊,“这么说,资助方的身份其实是愚人众?”
愚人众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没有好名声。珊瑚宫心海本能的开始思考他们的阴谋,但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通知军队放弃使用邪眼。最近有异常的士兵都需要接受治疗,希望还赶得上。”
——有异常的士兵。
荧和派蒙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争强好胜,对眼狩令极为不满,性格相对冲动,会毫不吝惜地使用这东西,并且最近身体状况明显不好的人。
“哲平!”
她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
——然而,已经迟了。】
荧出神地望着荧幕上四处寻找、并最终找到了一个苍老到奄奄一息的哲平的“自己”。
即使到了现在,她也能感受到有愤怒在体内翻滚。
要她本人来说,分明感受到邪眼有问题却还是不肯放弃它的力量,最终迈向死亡绝对是哲平自己的错;但说到底,如果不是愚人众大肆分发邪眼,哲平再怎么向往建功立业,也不至于走向那样的终结。
哲平即使过于天真,过于冒失,也不至于用生命为代价,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不过是一些甚至能被归类为“少年意气”的冲动和不成熟,怎么就要走到衰弱致死的地步?
“啊,哲平……”
派蒙飞的高度都降了不少。没心没肺的小精灵看着有些忧伤,她向荧的方向靠了靠。
“唉,可怜的小家伙。”
八重神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稻妻也有这种人哦?阿影。”
这个不太常见的叫法,让雷电影瞥了她一眼。她知道八重神子这么说是在问什么。
“人应当有选择自己为何而死的权利。”她静静地说。身为武者、身为将军,她并不为哲平的逝去这件事本身而感到可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人能够置喙——
“然而,澄澈执着的武者之心,应当有一个配得上他的结局。”
——但那死亡理应高贵无悔,不能建立在阴谋与欺骗之上。
“愚人众……”
雷之执政低低地说。作为回应,温迪拨弄着琴弦弹奏了几个音符,乐声里透出一点安慰的意味。
温柔的琴声像是一阵风,吹散了房间里过于沉闷的空气。
【荧离开哲平的家时,珊瑚宫心海和五郎已经分别视察了一圈,正好在附近,三人碰头了。
了解到所有情况后,珊瑚宫心海长长叹了口气。
“必须收缴所有邪眼……此事交给你来负责,我必须要去一趟前线。”她虽然一开始显得很难过,但很快振作了精神,对五郎下令。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军心一定会有所动摇。如果幕府军趁乱进攻,就功亏一篑了。”
看到他们已经安排妥当,荧难得出声。
“我要去阻止愚人众的计划。”
珊瑚宫心海的第一反应是阻止,“不行,太危险了!锁国令还在继续,他们的邪眼应该是在稻妻生产的。”
她的脑筋转得很快,“能够调动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背后必有本土势力支持。想要阻止他们,就只能捣毁他们生产邪眼的工厂。但那里一定有重兵把守……”
“没时间了。”荧说。
她难得如此怒火中烧。
确实,没时间了。因为反抗军收缴邪眼的动静闹得很大,愚人众肯定会得到消息,甚至有可能现在正在想办法逃走。如果再耽误点时间,搞不好他们会包袱款款地连点线索都不会留下。
荧不想让他们逃跑。一点也不想。
“我知道……让我想想……”
珊瑚宫心海开始思考。她慢慢地捋顺思路,“在收缴邪眼的时候,我确实想过。工厂既要庞大,又必须隐蔽,还要邻近交通要道,保证原材料供应……”
她脑中的地图互相对比确认,最终锁定了地点。
“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不多,再结合士兵们收到邪眼的地点推断,工厂很可能是在八酝岛西南部的临海山崖。”
旅行者点了点头。
——她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会阻止你,但你一定要小心。”珊瑚宫心海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失去了很多曾并肩作战的人,不想再失去你了。”
荧致谢离开,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