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将建木之乱的始末上报的符玄,将列车组留下来了解了一番他们的视角所见的情况,最后拜托他们将一样东西转交给驭空。
——是停云留下的,她一直随身带着的折扇。
“那时现场一片混乱,随幻胧显形后,停云的身躯也仿佛凭空蒸发。”符玄将这眼熟的扇子交给列车组,这是当时仅剩的东西。那个停云到底是人偶、被操纵的身体还是幻术……如今已经不知道了。
符玄摇了摇头。
“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军团的作风,那位天舶司接渡使本人怕是……凶多吉少。”她语气沉重,“但停云一事如何处理,终究应由她的狐人同胞决定。”】
【司辰宫,驭空正好在和一位有点眼熟的十王司判官交接完毕。
名为雪衣的人偶向他们点了点头,退下了。驭空看向列车组,当先说道:“诸位,我谨代表天舶司上下,感谢列车团在星核灾变中挽救了罗浮。”】
【怀着沉痛的心情,驭空对列车组发出邀请:“我想邀请各位作为遍历此战的见证,参与天舶司为阵亡者所举行的「慰灵奠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人们都习惯了以短促的「告别」代替仪式繁冗的「安葬」,唯一看重身后仪式的,只有我们这些寿元有限的狐族人。”
此前态度冷硬坚决的狐族,此时轻声细语,“我想让那些逝去的人有个归处。用天舶司的方式,用狐人的奠仪。将逝者们的遗物放上星槎,送出仙舟,航入恒星,与之同辉。”
此即为狐人的“正首青丘”了。
逝者已矣,而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派系,所谓的葬礼都不是告慰逝者,而是安抚生者的。】
【驭空司舵在悲伤中撑持,力主举办一场「仪式」,来安抚所有人内心的伤痛。列车组与岩明一同整理了停云所留的物品,其中有些竟是尚未送出的礼物。
列车组将这些礼物挨个送出,又得到了相应的回礼。最终,属于“停云”的星槎上便放置了这些礼物,在不久后,它将起航飞向不知名的恒星,并最终消逝在它的辉光里。
无论短生种还是长生种,如同所有星辰终会熄灭一般,告别的时刻来临。
在星槎海的坤舆台,「慰灵奠仪」开始了。】
【「慰灵奠仪」结束,彦卿当先劝说:“将军,奠仪结束了。您该歇息了。”
景元带着点苦笑意味地说,“且再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列车团的朋友们讲。”
是没实际见过的孩子,只听丹恒说过,也见过他的影像资料。不过堂堂罗浮将军被自家孩子管得束手束脚,这可有点新奇。
星盯着彦卿看,彦卿盯着景元看,景元看向列车组,发现这个奇妙的循环之后,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抱歉,彦卿一直让我好好躺着……没法早点来见各位。”他一如既往地笑眯眯的,“在诸位离开罗浮前,我有两样东西想送给星穹列车。”】
【长乐天,神策府。
景元站在桌前,重申了罗浮仙舟对列车团无名客义举的感激。
“我想符卿之前已和大家谈及此事。”他语意柔和地说,“但我认为你们所做的一切,罗浮远远无法回报。故此,我代表罗浮云骑军,送给诸位一枚象征「结盟之谊」的玉兆。”
——瓦尔特一听就懂了。
这个东西大概才是罗浮真正打算给星穹列车的东西。
之前景元一直病卧在床,没有真正插手这些后续事宜的处理,如今了解一下符玄的工作,就立刻发现符玄在这方面的处置是不太充足的。所以才会借此机会立刻补上谢礼吧?
星还在那里傻乎乎地问“是纪念品吗?”——想也知道不太可能。
虽然景元在支使他们干活的时候一直在画大饼,但一切尘埃落定,这是实打实需要给出好处的时候了。
“数千年前,联盟成立时,诸仙舟共盟一誓,并铭刻玉兆盟载为证。天地荒灭,不渝此誓。”
景元没有直接回答星的话。
“这枚玉兆也是如此,记录着罗浮云骑对列车团的承诺,同时它也是一枚信标——握紧它,就会向我手中成对的玉兆送出消息。”
他将这枚翠玉色虎符形制的小巧玉片向前推了推。
常人大概很难理解,这将是怎样贵重的东西。但在知晓它价值的派系眼中自然明白,这是怎样千金不换的贵重物品。
其作用是——
“无论银河浩瀚、苦旅迢迢,罗浮云骑都会赶来与列车汇合,完成各位所托。”
——仙舟罗浮会无偿为星穹列车出手一次,无论敌人为何。
三月七目瞪口呆,“哇,这礼物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星伸手拿起这枚玉兆。
景元看到她有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呃……当然,如此重要的东西,请不要为了微不足道或违背盟谊的事情而擅用,这点大家能理解吧?”】
【最重要的事说完了,景元转过头,看向了另一个人。
“丹恒。”他说道。
丹恒喃喃道,“将军……”
景元将丹恒满脸复杂的神色视若无睹,说道,“我奉十王司的诰谕,赦免对你的流放令。自此刻起,你可以自由在罗浮之上来去。”
“好耶!”星和三月七互相击掌。
“不过我要提醒你,丹枫的罪孽牵扯深远。”景元补充道,“而有些人的想法,如同鳞渊境的潮动,绝不会随一纸命令轻易改变。我只能保证你的来去自由,却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这点还请你理解。”
丹恒点点头。
饮月之乱影响深远,他即使不喜欢也不得不充分学习过了。
现在仙舟罗浮上最恨“饮月君”的搞不好就是持明,因为鳞渊境的那一场大乱,多少持明卵破碎、多少同族就此入灭,再也不能蜕生……持明不恨他才怪。
确认丹恒理解之后,景元高高兴兴一拍手。
“送完礼,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连伤都不太痛了。”他仍然笑着,和列车组告别,“此时此刻,本想念两句诗助兴遣怀,不过我不像符卿饱学,还是算了吧。无名客的前路还很长,祝列车通途坦荡。那么,告辞了。”】
【此次仙舟的开拓之行,终于抵达了尾声。在离开前,星决定与此行结识的人们一一告别。
列了列清单,神策府、星槎海、长乐天、太卜司,还有工造司……这一趟朋友结交的可真不少。
顺带一提,星还顺便和景元身边名叫彦卿的孩子打了个招呼。
“唉,我本想为将军分忧,谁知这一次却弄巧成拙。我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彦卿一边说着反省,一边试图和星约战,“与丹恒先生交手后,自觉技艺还不够精深,要是星老师有空赐教……”
星幻视了吱吱叫着“打架!打架!为将军分忧!为将军分忧!”的小鸟。
……嗯。总之,先去和大家告别,然后回列车吧。】
【仙舟罗浮,幽囚狱。
和曾经审问刃的地方完全相同。但此时的景元的布置却和审问刃那时截然不同。
不仅他自己手上握着阵刀,身边数名云骑也正手持武器正对着中间那个人——
金色长发,秀美的脸,白色的西装。
是名为罗刹的客商。
“踏入此间的,不是狱卒,便是囚徒。”
这是景元从未在列车组面前摆出的表情。
冰冷、肃然,甚至透着些许杀气。
“阁下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