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迦勒底滞留于塞勒姆的第6天。
清晨的浓雾渐次覆盖了整个小镇。房屋的轮廓在浓重的雾气中时隐时现。
沉重的雾气就像是人们沉重的心情。
阿比盖尔在床上昏睡。
男人——乌鸦——男人在确定了阿比盖尔仍然没有醒过来之后,将少女在床上彻底放平。
被从森林的据点里带走,安置在房间内的床上,阿比盖尔仍然发着烧,难受地哼着,呼喊着“父亲”。
男人站在阿比盖尔床边,低下头去看她。
明明是男人,却总是错觉他的头是一只乌鸦。
然后,阿比盖尔烧得说起了胡话。
她叫着没人能听懂的词句,发出人类的喉咙本应无法发出的声音。
“还差……一个……还差一个,穷极之门就会开启……”
那似是男人,似是乌鸦的生物,发出嘶哑的低语。
“精神深层已经开始降临……太棒了维特利……很快就好了……还差一个……”
浓重的白色雾气,就像是海水淹没城市一般,淹没了塞勒姆这个城镇,淹没了每个人的内心。
“——哦。如果照你们说的,我不就是个大骗子了吗。”
卡特板着脸对藤丸立香说。
“不必再争论了。脑子都快被逼疯了。如果是让我陪你们排练戏剧的话,还是饶了我吧。”
他绝望地揉着眉间。
“说什么外面的世界是三百年后的现实?还说塞勒姆是虚构的世界?难道说哈佛神学院、我带过来的军人们、甚至连波士顿都是不存在的吗。简直荒谬。”】
【“玛修。阿比的情况 如何?”
哪吒用她特有的、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询问。
玛修看起来有点担心。毕竟阿比盖尔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想来,只要好好静养,应该就不要紧了。
哪吒点点头,回去望风。
几人轻声谈笑,喀耳刻继续借用厨房,卡特去进行陪审员的工作,玛修和藤丸立香继续照顾发着高烧的阿比盖尔。
少女的精神压力很大,一直在哭哭啼啼地道歉。玛修和藤丸立香互相看了看,打算熄灭油灯让少女好好睡一觉,却被阿比盖尔阻止了。
“我有个……请求……”她看上去有些不安,似乎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从而没话找话,“能否告诉我……团长你们来自的、那个叫迦勒底的地方……”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
他们还有事情要做,必须商议如何处理遭逮捕的桑松的事才行,但这孩子——
“再陪阿比一会儿吧。”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开始跟她讲迦勒底这座天文台的事,并且用阿比盖尔的玩偶“犹格”——另一个同款式的双胞胎玩偶“米戈”被她送给拉维尼娅了,也就是那个总是偷偷带在身上的那个像破布一样的东西——表演玩偶剧。
“迦勒底的各位都分别有自己的讲究,或是特别着迷的事呢。”
仔细想想,迦勒底真的有好多怪人啊。玛修点着手指计数,“除此以外……还有发明家、侦探、作家、音乐家、以及超喜欢炸弹的人……”
“快逃啊,犹格!”阿比盖尔一声惊呼。
玛修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藤丸立香打圆场,“玛修反倒因为过于普通而特别显眼呢。”
“我很显眼吗?”玛修瞪着眼睛,竟然有点失落,无奈地说,“喜欢炸弹的那位,其实也算是个……喜欢尖锐笑话与恶作剧的小丑吧。犹格一定要小心哦。”
藤丸立香抬头看了看,“话音刚落花哨的小丑就出现了。啊看得我眼睛好痛啊。”
玛修迷茫地顺着藤丸立香看的方向也看了看,“小丑?梅菲斯托费勒斯先生?”但那里根本就没人啊。
藤丸立香有些无法确定,起身走到屋外,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地看到了小丑。
“不用灵子转移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藤丸立香冷静地对这个自称“天蛾人”的家伙发问。
“应该是由于出现了契机吧。再说了,说到底哦?我本来就对周游地狱很感兴趣呀!”小丑——梅菲斯托费勒斯笑嘻嘻地说,“这可不费吹灰之力啊。和天堂不同,地狱的大门可是空荡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