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拖入铜镜中,又自铜镜中脱出,真是一个善始善终的灵异故事啊。
但对于星来说,问题还没有结束。虽然回到了现实的绥园,但她身上附着的,名为浮烟的岁阳,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藿藿向雪衣详细解释了此前的经历,但眼下却不是操心浮烟的时候。
绥园已被某个更强大的岁阳拖入了幻境,前去镇伏的冥差们也都已失去音信。
“藿藿,若吾与寒鸦上阵依然无法制住那妖物,对付它的重担就落到汝身上了。”
雪衣低垂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郑重地说,把藿藿吓了个半死。
但这决定不是平白做出的。
岁阳无法占夺由另一只岁阳依附的肉身——无论是长久和尾巴伴生的藿藿,还是这会儿被浮烟附身的星,都是优势。
雪衣看上去是真的松了口气,“汝等能在此时平安归来,十王司的运气不算太糟。”
尾巴立刻支棱了起来:“听懂了吗,怂包?打醒精神,眼前这队十王司的人马里,没一个能强过你!”】
【浮烟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诱使对方自我崩溃。
岁阳「燎原」当年与前任仙舟将军腾骁激战,它能强大到与令使一战,是因为,它是众多岁阳融聚一体的结果。
但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
“咱们岁阳各自沾染着附身宿主时获得的情绪和欲望,彼此互相嫌弃,没有谁愿意和谁融在一起——就像一个人脑袋里有「多重人格」,时不时得打架。”
浮烟说出了岁阳的真实情况。强大的岁阳也许能吞下弱小的岁阳,让它们暂时屈从成为一体,不过一遇外力刺激,这种平衡也很容易崩溃。
比如「燎原」被腾骁打碎后变成的这些岁阳。
雪衣想了想。诱使恚炎崩溃分裂,力量削弱,十王司可以用法器将它的碎片挨个封印起来,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但是——
“汝为什么要背叛同族?为什么要帮助镇伏汝等的仙舟?”
浮烟没有直接回答。
虽然浮烟不经意似的说“也许,我想和十王司交换一个「放我离开」的承诺”,但雪衣隐约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单纯。
十王司的判官绝不空许承诺。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能化解眼前危机,吾可以上禀十王,还汝自由。”雪衣郑重其事地道,“但结果,吾不保证。”】
【逐个击破的战术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回到青丘台,将藏月瓠里的岁阳镇伏进束形却邪阵,今夜的闹剧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雪衣已在此处,桂乃芬平安无事,照常理来说,只差最后一步,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桂乃芬面不改色地将葫芦摔到地上,葫芦在地上碎开,无数的岁阳逃了出来。
随即,桂乃芬也晕倒过去。
逃出的岁阳们逐渐聚合,浮烟再也压制不住愉快的心情,放声大笑,“感谢各位判官大人替我扫清障碍,收集来岁阳碎片!”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洋洋得意。
浮烟这一团鬼火般的影子从星的身体里撕扯出去,用那尖利的声音高笑道,“不错,我也该兑现承诺了。”
岁阳们呜呜大喊着“要——被——吸——走——啦——”地被浮烟吸走了。
呼啸盘旋的岁月们化作狂风,吞并其他岁阳的力量,浮烟从一枚小小的眼睛,膨胀起来变成了半空中燃烧着磷火的巨大眼球。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
浮烟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磷火如触手一般伸向地上倒着的偃偶们——
“——强大!”
冥府武弁们被岁阳操纵着,摇摇晃晃地纷纷站起。
浮烟趾高气扬地说:“棋子们,再来一局如何?”】
【藿藿哭哭啼啼的。
“尾巴干扰了浮烟,是他帮了咱们……但是……但是他却不在了……我哪儿也感应不到他……”
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他不在了”的话。尾巴的消失,对她来说像是个真切的打击。虽然因为尾巴,藿藿一直活得不好,但真的分别了,她却很难接受。
“我果然是个不争气的人,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了,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看着藿藿这么抹着眼泪,星只好尝试着安慰她,“岁阳是不会就这样被消灭的。”
这一点,藿藿倒是知道。她抹掉眼泪,勉强对星露出个笑来,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藿藿担心着桂乃芬的情况,她拜托星能及时将消息转达给桂乃芬的好闺蜜素裳。
素裳没来和桂乃芬一起来二探绥园,也许是个正确的决定,但也有可能是会让她后悔的决定……无论如何,去聊聊吧。
星在金人巷找到了素裳,告知了她绥园中发生的大小事情。素裳明白事态严重,虽然担心桂乃芬的情况,却并不十分忧愁。
“你不必担心小桂子,她在病床上也不安生,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来联系你了。”她笑着安慰星,“我正打算再去医馆看看她,我们就此别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