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和寒鸦一起梳理了藿藿可能的去向之后,发现了「温顺」的浮烟也许掌握着尾巴的线索,以此为饵蒙骗藿藿。
浮烟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直接说出了藿藿的线索,甚至不需要用「武斗」的方式套取。
这其中想必有诈,但是当下救人要紧。寒鸦把笔一丢,也加入了进来。】
【几人顺利地在流云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藿藿,寒鸦没用几秒就确认了,藿藿被岁阳劫持了心识。而且,她的情况比之前的所有人都棘手。
“藿藿长久与岁阳共存,她恐怕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状态。尾巴离去后,她的身体对其他岁阳来说,也是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她犹豫了一番,看所有人都确实很担心藿藿,便自袖中取出藏月瓠。
“尾巴……其实被我收在此处。”】
【岁阳封闭了藿藿的五感,换句话说,「同心火铃」也不好使了。幸好这个时候尾巴出现了,「用岁阳祛除岁阳」也是一种崭新的做法。
让尾巴大爷强行进入到幻障之中。而在幻障中,藿藿则再次体验了「被人抛下的孤独体验」,尽管她知道这是假的,却难以独自克服困境。
甚至到了最后,看到尾巴出现在面前的藿藿,也只是说,“我明白了,这次要离开的人是你。”
尾巴大爷烦躁地“哈?!”了一声。
藿藿喃喃自语“每个人都会离我而去,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再孤伶伶一个人……”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本大爷没走啊!”尾巴嚎了一嗓子,见藿藿根本走不出这个怪圈,气恼地在半空中转了一下。
“「每个人都离开了」是吧?简单,看老子把他们都拉回来!”】
【尾巴附身到藿藿的母亲、同学身上,让她们回到藿藿身边。虽然藿藿仍然能辨认出这是幻觉,但同时,她也辨认出了此处唯一的事实——
“尾巴,你不是我的幻觉啊……你是真正的尾巴!你是真的尾巴!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笃定,越来越开心,最后甚至发出了一点哭腔,“这些日子你都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已经……”
“已经死了?”尾巴慢悠悠地哼了一声,“老子过得也不轻松呀,被炸成了无数小碎片,老费力地又融在一起了……老子跟着你倒了这么多年的霉,总该得有些好运气吧!”
浮空的团子岁阳打量着藿藿,“老子原本是打算跑路的,但是,这不是不放心你嘛,特意来确认一下,你这个怂包到底能不能行,有没有长进?”
“不好意思,藿藿毫无长进。”藿藿语音平板地说,多少有点赌气的意思。但尾巴大声嘲笑她,“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你那何止是长进啊,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是单纯的担忧吧。
“一个人就敢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我怀疑你不是没有勇气,你只是没脑子!”】
【教训了那个夺取藿藿神智的岁阳之后,寒鸦还没高兴上几分钟,就接到了冥差的讯号。
被镇伏的岁阳又有异动,本质上来说——
“……这是浮烟的调虎离山之计。”
星沉了脸。
寒鸦捏着通讯装置,脸色也不好看,“难怪它喜欢以「棋子」喻人、以「棋局」喻势……一时疏忽竟然被它逼到了角落。”
看来,景元将军一直想拖延的「终盘」要提前了。】
【再次返回绥园的众人,面对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瞳。
仍然附身在那位年幼判官身上的浮烟,汇聚了封印在绥园中所有岁阳的力量,在战斗中,无论打倒多少次,总是能复原。
这就是岁阳的特性了。这种生命,唯有在意识到「败局注定」时,才会溃不成形。
“要说现在谁能令它真正溃败的话,也只有那个人了……”
即使是尾巴,如今也唯有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将军的战靴踩在绥园色调冰冷的青石板上,披风在行动间微微摇动。景元再次踏足绥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浮烟高声道:“你终于来了,罗浮的将军。终于愿意与我对局了?”
“「杀穿中阵,我便与你重续当年的战斗。」我一诺千金。”景元平稳地说,胸有成竹到堪称安静。
“不过,就像我之前所说,腾骁与燎原,彼时交战的双方可谓旗鼓相当。但对于你,浮烟,这场枰上棋争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的原则——”
有一瞬间,景元拉长了声音,“我的实力完全在你之上。”
他说。一只手掐着腰,游刃有余到让人恨得牙痒痒。
“「遵守规则」、以及「势均力敌」都是弈手常有的幻觉,就让我来教你如何终盘吧。”】
【浮烟附身的冥差身形变大,这显然算是浮烟的底牌了。
“人类的胜负于我毫无意义,”浮烟抓住机会,利用体型的优势向下抓过去,“我们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一片混乱的烟幕中,有金色的雷光闪过。
岁阳的眼睛从地面缓缓上抬,得意俯视的面庞在无限蔓延的雷光中染上了惊恐。璀璨的神君通天彻地,振刀以地崩山摧之势当头砸下——
在这一瞬之中,隐约感受到了“死”。浮烟下意识地挡住了脸。
但落到额头上的,不过是轻轻一碰。
“将军。”景元用微微含笑的语气说。
“……我认输了。”浮烟只能承认。
景元微微一笑:“承让。”
浮烟看上去失魂落魄,“我终究不是燎原,我只是……一团黯淡的火焰,无用之物。”
然而,景元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敢于挑战帝弓的将军,并且凭计谋令将军入局鏖战。这可不是「无用之物」能做到的。”
虽然浮烟自己露出嫌恶的表情,但景元从始至终不变的平静里,反而透出他的笃定来。
“岁阳一族所映照的虽然是人类自身的欲望,但这份锐烈燃烧的样子……确实壮丽。”他说,“无论是腾骁将军还是我,都不会嘲笑这样的对手。”
“输了就是输了——”岁阳冷哼一声,“浮烟只求与将军一战,不求胜负,已经满足,接下来……”
“接下来,等待你的将是永罚。”
景元回答。
“对长生不灭的火焰而言,失去自由,困于空无一物的虚空囚牢中,比终结其存续更可怕。”
浮烟却并不发怒,也不像是绝望。它只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群山会塌陷,大海会干涸,岁阳会等着,等着重获自由的那一天再度到来。那一天也终将到来。”
岁阳的想法也同样从未改变。
“只要仙舟的将军还存在,我将继续与仙舟的将军战斗下去,直到星辰熄灭。”】